第三百六十五章 僵持(2/2)
焦長卿緩了緩雙腳,方才起身道:「為娘娘的鳳體安康,有些話臣不得不說。」
孟夕嵐搖了搖頭:「本宮不想聽師傅的勸說。師傅,請您不要逼本宮,本宮只是想清靜幾天。」
焦長卿不想給她逃避的理由:「娘娘,事實就擺在眼前,不管是現在也好,也是過幾天也好,娘娘您都要做出決定。」
那孩子在她的身體裡留得越久,對她的危害就越大。
「娘娘,容臣說一句不當說的話。娘娘就算拼盡全力,也無法保胎十月。最多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娘娘隨時隨地都會有小產的危險。」
三個月……孟夕嵐聞言身子微微一晃:「就算只有三個月,本宮也要試一試。不努力就認輸是沒種的事,本宮不要!」說話間,她把手邊的茶碗撥到了地上,茶碗應聲而碎,茶水和著茶葉,弄得滿地都是。
她的情緒一時有些激動,惹得竹青心驚,忙上前輕撫主子的後背:「娘娘息怒。」
翡翠和寶珠連忙上前,收拾地上的殘局。
焦長卿見孟夕嵐頭一次當著自己的面前發脾氣,仍是面不改色道:「娘娘,這一次的狀況和您當年懷太子的時候不一樣。微臣也想要隨便扯個謊話,不讓娘娘傷心。可是微臣不能那麼做!」
孟夕嵐忍住怒氣道:「本宮不會答應的。」
說話間,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直接彎下身子,拿起一塊道:「你們越是咄咄逼人,本宮越不會放棄!這孩子,本宮不會放棄!」她一邊說一邊用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眾人看得皆是一驚。
竹青更是嚇得臉色一白,她拿出自己的手帕,給孟夕嵐捂住傷口。
焦長卿更是顧不得禮節規矩,直接沖了過去,掀起珠簾,直接來到孟夕嵐的面前。
她割破的地方,鮮血不停地湧出來。
焦長卿生怕她傷及了經脈,忙抓住她的手腕,仔細檢查。「娘娘……您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的呢?」
孟夕嵐絲毫也不覺得疼,只是冷冷道:「怎麼,這就算是傷害嗎?你們現在要本宮做的事情,要比這還要殘忍千百倍!」
她說到這裡,便冷冷甩開他的手:「本宮的身體,本宮自己來做主。是死是傷,都是本宮自己選的。」
焦長卿對上她那雙陰沉執著的眸子,既心急又心疼。
她的手腕還在流血,他再度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的手。誰知,孟夕嵐卻是起身躲開,任由那嫣紅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踏出慈寧宮的時候,焦長卿低頭看去,方才發現自己的袖口上沾上了點點血跡。
那麼刺眼的紅,刺得他心痛。
往後的幾天裡,焦長卿都守在太醫院,不曾出宮半步,生怕慈寧宮那邊隨時會有狀況發生。
孟夕嵐只見了焦長卿一面,之後便再也沒見過任何人。
周佑宸每次過來都免不了要吃閉門羹。他的心情雖然焦躁不安,但對她的固執也只能聽之任之。
對於此事,宮裡知道內情的人並不多。知道的人守口如瓶,不知道的人猜來猜去。
鄔雪兒在儲秀宮,心中細數著皇上和孟夕嵐冷戰的日子,忍不住起了主意。
「姐姐,你聽說了嗎?慈寧宮的事……」
宋懷玉見她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似乎別有所圖,只道:「我和妹妹知道的一樣多。無外乎是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罷了。」
鄔雪兒眉心一動:「姐姐,既然都聽說了,怎麼還有心思插花呢?」
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思侍弄花草,她也太清閒了。
「妹妹,上次本宮和你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本宮對爭寵沒興趣,所以,妹妹就不要對我白費力氣了。」
宋懷玉插好了花瓶,將它往鄔雪兒的面前推了推:「怎麼樣?妹妹覺得好看麼?」
鄔雪兒哪有什麼心思賞花,見她故意避嫌似的轉移話題,便知道她不願摻和此事。
「這花當然好看,可惜,過不了幾天就要凋謝了。姐姐,您真的決定就這樣與世無爭,這樣隨波逐流地過一輩子?」
宋懷玉微微點頭:「妹妹,咱們這樣的身份,能在宮裡保個平安,已經是大大地不易了。」
鄔雪兒不依不饒地問:「難道,姐姐你就不覺得好奇嘛?」
皇上和孟夕嵐的感情那麼好,不會無緣無故冷戰的?
宋懷玉微點下頭:「我當然好奇,不過好奇有什麼用?」
鄔雪兒微微睜眸,湊近她幾分道:「姐姐,咱們一起去此慈寧宮看看去吧。」說完,她指了指面前放著的花瓶道:「帶上這瓶花。」
宋懷玉見她如此大膽,不禁皺眉道:「娘娘明明說了,她不想見任何人,咱們何必過去碰這個釘子。」
「皇后娘娘分明是在和皇上慪氣罷了。之前,她不是見過焦大人嗎?」
鄔雪兒在心中轉著心思,若是不把這件事查個明白,她簡直坐立難安。
宋懷玉和她的想法完全相反,她連連搖頭:「不,本宮不想去,我勸妹妹你也不要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佑宸和孟夕嵐之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外人是窺探不得的。
鄔雪兒見她這般膽小怕事,沒了耐心,「好,既然姐姐如此堅持,妹妹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她轉身欲走,卻又突然折返回來,捧起桌上的那花瓶道:「姐姐費心費力,做出的東西,總要有人欣賞才是。妹妹會帶著姐姐的這份心意,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
宋懷玉聞言微微而笑:「好,多謝妹妹。」
待她走出房間,宋懷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心中暗道:這個鄔雪兒如此油鹽不進,早晚要要給自己惹麻煩的。她明明知道,皇后娘娘的城府極深,卻非要去到她的跟前賣弄丟臉。最後,只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