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有秘密第九十九章 悲與喜(四)(2/2)
「是,奴婢明白。」竹露繼續守夜,孟夕嵐睡得並不安穩,偶爾口中喃喃囈語,人都燒得都有些糊塗了。
竹露握著她的手,也不知該如何安撫她,只是默默低頭垂淚。
須臾,身邊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人影兒。
竹露繼而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發現那影子竟是周佑麟。
「王……王爺……」
人嚇人嚇死人!竹露捂著胸口站起來,差點沒喊出聲來。
周佑麟披著黑色的披風,身形幾乎可以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中,他看也沒看竹露一眼,徑直來到床前,臉色不是一般的差。
竹露虛攔了他一把:「王爺,公主病了,您又剛好,不能過來的。」
周佑麟毫不費力地將她推開,冷冷道:「別攔著本王。」
不過才幾日沒見,她就變成這副模樣,這都是因為他。
周佑麟又走近了幾步,竹露剛要出聲,就見他抬手阻止:「你再多嘴一個字,本王就命你去外面守著。你家主子病著,本王心中不安,你要是真心疼你主子,就老老實實地呆著,本王只想看看她。」
竹露聞言張了張嘴,終是不再出聲。這些時日以來,王爺對主子懷著什麼心,她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不敢多嘴罷了。
孟夕嵐燒得糊裡糊塗,身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說不出的難受。迷迷糊糊中,只覺身邊一直有人守著走著,穿青衣的是竹露,穿藏青色的是焦大人,可是現在的這個人影兒,卻是黑漆漆的。
為什麼是黑色?難道他是陰曹地府的鬼差要來討她的性命麼?
孟夕嵐不安地搖了搖頭。她還不能死,也不可以死!
周佑麟見她動了起來,還以為她要醒了,微微俯身靠近她。
孟夕嵐見那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一雙手開始本能地亂揮亂抓,喃喃自語道:「我不能,我不能……」
「你怎麼了?」周佑麟見她突然開了口,卻又很害怕的樣子,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孟夕嵐,你怎麼了?」
孟夕嵐眼前又是一陣模糊,發現自己的雙手被黑影兒所控,心裡忽地泛起一絲絕望之情。
難道她上回做的夢就是預兆?她的性命真的保不住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周佑麟根本猜不到她在想什麼,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待當他看見她眼角沁出的淚珠,他方才意識到她是在害怕。
周佑麟握緊她的手:「你怕什麼?本王在這兒,你不用怕。焦長卿可以治得好本王,也一定會治得好你。」
傷心難過之際,這句話飄入孟夕嵐的耳中,雖有些陌生,卻也讓她安心幾分。
原來他不是鬼差……那他是誰?
「為什麼……我難受……冷……」周佑麟側耳靠向她的臉,終於聽清了她在說什麼。
那影子離她越來越近,身體突然被一道力量拉起,跟著又穩穩地落了下來,撞在了那道身影上,她就像是個孩子似的,被人抱在懷裡,四周都是陌生又暖和的氣息,也不知是誰的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柔和拍撫,那感覺很特別也很舒服,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周佑麟微微坐正了身體,直接把孟夕嵐圈在自己的懷裡,用被子捂著她,用披風蓋著她,把她整個人罩得嚴嚴實實,甚至還用母妃小時候哄他睡覺的法子來哄她。
一切都是下意識地行為,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對待過一個人。
竹露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急忙上前阻止,卻見周佑麟轉頭對上她的視線,緩緩搖頭,眼神坦坦蕩蕩,不見絲毫猥瑣之意。
竹露僵在原地,等了片刻,只覺不行,萬一讓人看見,小姐的清譽必定受損。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您這樣做,公主的名節何在?」
周佑麟聞言眉心微蹙,依然沒有放開孟夕嵐的打算,他緩緩舉起手,指尖輕撫她被汗水打濕的額發,突然笑了一下:「從今以後,本王會對她的一切負責。」
這世上陪他一起經歷生死的女人,除了母妃,便只有她了。所以,他要她,他要她的一生一世。
竹露深深吸了一口氣,愣了半響,方才明白過來他話中所指。四殿下這是不是也在說胡話呢?主子是定了親的人,他怎麼可以?
周佑麟完全不把竹露的愕然放在眼裡,低下頭看著呼吸漸漸沉穩的孟夕嵐,發現她終於睡安穩了。
待到天蒙蒙亮的時候,孟夕嵐的高燒已經褪去,周佑麟在她的帳中留了一夜,竹露也在旁邊守了一夜。
周佑麟起身離開時,雙臂已經麻木地失去了知覺。
竹露大著膽子道:「王爺,今晚的事情,奴婢不會告訴主子的,也求王爺不要再提。您能對主子這麼上心,乃是主子的福氣,可主子是定過親的人了,王爺心裡應該清楚。」
她不是不知道怕,只是有些話實在不能不說。主子病得糊裡糊塗,四殿下又如此大膽,不管不顧,萬一真鬧出什麼閒言碎語,回頭傳到宮裡,主子的顏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