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有秘密第一百零二章 一線生機(三)(1/2)
帳中溫暖,周佑麟脫去黑色披風,揮手譴退一眾侍從,唯有竹露站在一旁,遲遲不動。
他轉身睨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中竟是防備,似乎準備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他。
孟夕嵐微微抬手,示意竹露無妨。周佑麟想必是有話要說,這會兒不便留人。
竹露的腳下似有遲疑,但還是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待她走後,孟夕嵐望向周佑麟,見他的臉上終於有了生氣,不免微微一笑:「幾天不見,王爺的氣色好了很多。」
看來,他是真好了,精氣神兒全都回來了,只是身形太過消瘦,還需些時日調養。
周佑麟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眼睛,目光清澈通透,不禁心頭一軟。因為發燒的緣故,她的唇色微微發白,臉上帶著一片病態的赤紅之色,嬌弱無力的神態和平時完全不同,平時她總是一副沉穩精明的模樣,對什麼事都心中有數,對什麼人都不急不躁,看著溫順,卻自帶著一股清淡疏遠之意,只需一句話,一個抬頭,便能拒人於千里之外……不似現在,因著病態,黑色長髮迤邐披散,眼神軟軟的,語氣也軟軟的,讓人更覺心疼。
他深深地看著她,似嘆非嘆長吁一口氣,方才開口道:「我今晚就走。」
孟夕嵐聞言鬆了口氣,點頭道:「如此最好,王爺的安全最重要。宮中的爭鬥派系,王爺想必心中有數,這營地看著安全,但難免會被有心人安插進來一些眼線。」
周佑麟微微地點了點頭。他毫不避諱地坐在她的床邊,探手往她的額上摸了摸,溫和道:「你還難受嗎?發燒的滋味,最是難熬。」
他的指尖涼涼的,帶著外面的春寒。
孟夕嵐愣了愣,反應了下,方才笑笑道:「有焦大人在,王爺無需為我費心。如今,我還病著,王爺還是不要挨我太近,免得再沾染上病氣,又是一番折騰。」
周佑麟聞言緩緩收回了手,他看得出來,她微笑背後的那份疏離之意。
她擔心他是真的,她在意他是真的,可她的心離他不近,也是真的。
想來,那一晚的事情,她的奴婢果然是隻字未提。他守了她一夜,她卻不知道,而他對她的心意,更加篤定,她也不知道。
想起那天和她相處的情形,周佑麟的心裡就像是被點起一團熊熊烈火,燒得他的五臟六腑都不妥帖。
「王爺……」見他一個人望著自己出神,孟夕嵐輕咳一聲,打斷他的思緒,道:「您回去休息吧。一會兒該吃藥了,到處都是藥味兒……」
她還未說完,便被周佑麟突然打斷:「我不嫌棄,所以你也別總是攆我走。我只想陪你坐一坐,天黑了我就走。」
他不在自稱「王爺」,而只稱呼「我」。
孟夕嵐又是一愣,低頭「哦」了一聲。
他今兒有點不太對勁兒,尤其是看她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迫切感。這種狀況是她最擔心的。
周佑麟見她低著頭,又抬手撩了撩她的髮鬢,指尖輕撫她的耳垂,
這樣的舉動毫無疑問是不合時宜,也是不合規矩的。
孟夕嵐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她偏過頭,躲開周佑麟的碰觸,眼神微微一凝,正色道:「王爺,您不能這樣和我親近。之前您生病臥床,我對您照顧,是因為出宮之前,寧妃娘娘有所囑咐,我不能失信於她。如果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事,讓王爺有所誤會,那我……」
周佑麟似乎早有預料,她會這麼說,繼而冷冰冰地打斷她:「我已經誤會了。孟夕嵐,你現在想要和我楚河漢界,已經太晚了!還有,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沒用!」
經過那晚之後,不管她的心意如何,是逃是躲,他都不會錯過她。
「王爺,這話倒是讓我惶恐了。」孟夕嵐眼底的詫異顯而易見,她望向他道:「孟家和王爺的關係千絲萬縷,我對王爺也是盡心盡力,何來楚河漢界這一說?王爺誤會我不要緊,但不要誤會孟家的立場,和我父兄的忠心和誠意。什麼是欲擒故縱?我何時對王爺欲擒故縱過……」
她越說越急,喉嚨一陣刺痛,不禁咳了起來。
周佑麟伸手想去拍她的背,卻被她一把推開,她用帕子捂著嘴,眸光變得犀利起來。「我沒有對誰欲擒故縱,更不想糾纏誰,王爺身子既然好了,就該早日準備回宮,我身子不適,恕不多陪,王爺慢走!」
她生氣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神情滿是惱怒和無奈,莫名地讓人一陣揪心。
孟夕嵐咳了半響,臉上紅得厲害,額頭也微微冒汗,看起來難受極了。
呼吸未定之際,只聽耳邊又響起周佑麟的聲音:「孟夕嵐,我喜歡你。」
孟夕嵐呆了一呆,耳朵里像是炸了一聲驚雷,腦子裡轟隆隆作響,瞪大眼將他望住。
到底是她在發燒,還是他病沒好利索,所以腦子不清楚了?
周佑麟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會兒,似是咬牙切齒一般放低了聲,又與她道:「我喜歡你。就算你不糾纏我,我也會一直糾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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