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血紅(三)(2/2)
她不啃一聲,只是用力死死地咬住下唇,疼的眼中泛起淚光。
褚靜川見她不答,轉身看去,只見她含淚強忍的模樣,心中又有些許不忍,可他的嘴上仍然不饒人道:「你別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心軟……」
孟夕嵐一看就能將他看穿,所以,待他開口說這話的時候,她立馬閉上眼睛,讓眼淚瞬間眼角,緩緩流下。
無聲且沉重……
「你!」褚靜川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急躁。
孟夕嵐流著淚,靜了半晌才道:「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原諒?褚靜川聽得這二字,只覺心痛難耐。
「孟夕嵐,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就算無憂原諒了她,就算泉下有知的靜文也原諒了她,可他不會!
他要懷揣著對她的怨恨過一生,而不是像從前那樣繼續被她掌控在手心。
沒有情,哪來的怨?
孟夕嵐聞言眼淚又涌了出來。
褚靜川繼續道:「你的傷,最少需要十幾天才能好。等你好了,我會繼續折磨你的。」
他這話明顯是口不對心,他每一次欺負她,只會讓自己傷得更深。
孟夕嵐微微張口,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只是悲傷地笑了下。
如無意外的話,皇上很快就能察覺到京城的異樣。到時候,他會用最快的速度回京救援。
她拖著這副病弱弱的身子,足以讓褚靜川心軟……
褚靜川見她淚流不止,轉身又去到桌旁,含下一口水,渡到她的嘴裡。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匆匆離開。
他從未吻過她,這是第一次。一個晚了十幾年的吻,不似當年的怦然心動,糾糾纏纏間,竟是苦澀。
…
孟夕嵐受傷的消息,一直被褚靜川嚴防死守。然而,太醫院那邊還有人走漏了風聲。可消息半露不露,便有人捕風捉影,擾亂人心。
有人說她受了重傷,有人說她被褚靜川虐待毒打,只剩下半條命了,還有人說她其實早已經死了……
長生知道母后受傷,只覺五雷轟頂,心中憤怒至極,索性什麼也不顧了。
他一把將面前摞放的奏摺全都推到了地上,氣沉沉地地起身欲走。
沈丹心中一驚,忙上前勸阻:「太子殿下,您不能擅自出去,外面都是褚將軍的人……」
長生哪裡肯聽她的話,只把她遠遠地甩在身後。
沈丹連忙和小春子跑著追上,在他欲要推門出去的那一刻,雙雙跪在他的面前,含著哭音求道:「殿下,您現在出去,萬一有個好歹的,那皇后娘娘可怎麼辦啊?她還等著您想辦法救她呢?」
長生厲喝一聲道:「你給我滾開!」
他何嘗不想救母后,可他的手中無兵無權,如何能制衡得了那褚靜川!
父皇離京之後,抽調走了朝廷僅有的兵力。他手中無人可用,朝中的武將,其中半數都受褚靜川的提拔,又或是擁躉他的後輩。
他之所以對褚靜川言聽計從,就是為了母后,為了拖延時間。
沈丹抱住長生的腿,苦苦求道:「殿下,稍安勿躁。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還不得而知……也許是有人故意挑撥,別有所圖。殿下現在貿然出去,惹怒了褚將軍,那娘娘就算沒事也要有事了。」
她只覺不會是真的,就算是無風不起浪,事情也不會如流言那般邪乎。
褚靜川和娘娘的淵源頗深,他怎會輕易動手!沒有了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就算是以卵擊石,也是要和他斗的。
「殿下,奴婢求您了……不如殿下謊稱身子不適,請焦大人過來診脈,到時候再向他問個清楚。」
沈丹急中生智,倒是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長生眼底的眸光一閃,神情微變。
「裝病可以,只是太難瞞過褚靜川的眼線。」
沈丹見他被自己勸服,暗暗鬆了一口氣。
「褚靜川只是個將軍,不是太醫,他不懂病理之說。焦大人又是那般聰明之人,他會為殿下周全的。」
焦長卿在宮裡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兇險沒見過,沈丹心中覺得他一定有辦法……不管怎麼說,他好歹給殿下一句實話,娘娘現在到底如何?
焦長卿身為太醫院總管,親自負責照料太子的身子,已有十幾年的光景。
他來到太子寢宮之外,接受侍衛們的仔細檢查,足足耽擱了半個時辰方才見到了太子殿下。
既是裝病,總要裝得像一些。長生的額頭滿是冷汗,臉龐泛紅,氣喘吁吁,看起來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其實,他額頭上的汗是茶水,而他的臉是被自己拍紅的,至於氣喘,則是他繞著屋子來來回回跑出來的。
焦長卿為他診脈,便知他無病,但他的心思如何,他已經明白了。
「太子殿下怕是著了暑熱,心律不齊,看來是需要好好休息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