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懸殊(二)(1/2)
「周氏落,褚家升,三十年河東又河西。勝者王,敗者寇,褚家兒郎真英雄!斬妖魔,滅鬼怪,真龍天子下凡間!」
才不過十天的光景,城中便有唱起了稱讚褚靜川是蓋世英雄的兒歌童謠。
他本就是眾人心中的大英雄,旗開得勝,風光歸來。然而,他明明挾持了太子,控制了百官,還囚禁了皇后娘娘……他做了這麼多事,可百姓們的心中,他還是戰無不勝的英雄,甚至是比當今皇上更有資格被人喚作「真龍天子」的人。
這些歌謠,雖然還未傳入宮中,但已經在城內流傳廣泛,幾乎是人盡皆知。
這是異樣,也是危險……
夜色朦朧,微風悄悄而來,卷著些許秋意,清涼涼的。
孟夕嵐因著腹部的傷口的刺痛,那些恢復再生的皮肉,而無法安眠。
許是思緒太盛的緣故,近來,孟夕嵐總會在夜裡聽到一陣縹緲的琴聲。
這種時候,還有誰敢在宮中彈琴呢?孟夕嵐只覺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可是,每晚到了這個時辰,這琴聲都會不約而至,仿佛是和她約定好的。
每晚都有琴聲相陪,每晚都是溫婉輕柔的曲調。
孟夕嵐靜靜聆聽,心中感恩,遠在一方的彈琴之人。
她曾經猜測過,這彈琴之人,可能是無憂。然而,竹露得到可靠的消息說,無憂已經被大將軍送出宮外,安置在褚家大宅內,安心待產。
不是無憂,又會是誰呢?難道是沈丹……不可能,她現在在太子左右,哪有這等閒情逸緻?
猜來猜去,她也猜不出來,索性也不猜了。
竹露進來換水,見主子還猶自出神,不由輕輕嘆息:「娘娘,都子時了。」
孟夕嵐輕輕「嗯」了一聲,繼而問道:「竹露,你聽到琴聲了嗎?」
竹露聞言臉色微變。「奴婢聽見了。」
她不僅聽見了琴聲,她還知道是誰在彈琴?
「那人是誰?」
「回娘娘,是大將軍……」說來,若不是親眼所見,竹露也是不信的。
一個在沙場上浴血奮戰,殺敵無數的大將軍,居然還會彈琴彈曲!
這樣的反差,足以讓人震驚。
孟夕嵐微微蹙眉,只覺方才享受其中的心情,瞬間消失地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腹的糾結和不安。
「大將軍現在何處?」
竹露低了低頭:「就在荷花池的亭子裡。」
他夜夜那裡彈琴,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娘娘。
「竹露,你過去一趟,請大將軍來此。我有話要和他說……」
竹露大吃一驚,抬眸不解:「娘娘,這太危險了。」
褚靜川上一次來做出了那般出格的事,娘娘現在理應躲著些才是。
孟夕嵐看穿她的心事,只道:「我的身子如此,他不會對我用強的。我只是想和他說說話……」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她和他,還一直從未有機會,好好坐下來說說話。
不是爭吵,就是諷刺,那不算是真心話。
竹露知道主子還有心要爭取什麼,便點頭道:「奴婢這就去。」
孟夕嵐無心打扮梳妝,只是一副孱弱的模樣等待著他。
褚靜川很快就來了,他披著一身夜色,就連眼神中都帶著瑟瑟寒意。
病榻之上的她,仍是蒼白如紙,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竹露心情忐忑地退了出去,心中暗暗祈禱:但願今夜無事,主子平安。
「大將軍是何時會彈琴的?」孟夕嵐輕輕發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褚靜川聞言抿唇不語,眸子緩緩轉動,審視著她臉上的表情。
孟夕嵐見他不答,微微垂眸道:「大將軍每晚彈琴奏曲,不知是為了何人?」
褚靜川深深地望著眼前的孟夕嵐,眉心漸漸皺起。
「我十歲學琴,五年不成技,便不常練習了。娘娘居然不記得了……果然是貴人多忘事啊。」
他的語氣微涼,帶著幾分嘲諷之意。
孟夕嵐聽得一詫,她居然不記得這事了。
褚靜川看著她的眼神變化,又是輕笑搖頭:「無妨,這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她不記得他會彈琴,怕是更不會記得那年祖母做壽,她跟隨父兄來到褚家作客。他曾經親自彈過一首曲子,她曾經最喜歡的曲子!
曾經最喜歡……這五個字,從他的心上鋒利划過。是啊,當年的他,也是她曾經最喜歡的人。
孟夕嵐低頭靜想,好似想起真有此事。
「是我忘記了,對不起……」
褚靜川聞言背過雙手,轉身去到窗前,側身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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