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最後一次(2/2)
「皇上中毒了……如無意外的話,他很快就會死去。一旦他死了,儲君位置的競爭者,就只有你和周佑麟了,你一定要贏他!」
「那件事是你做的?」
孟夕嵐眉心微動:「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周佑宸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孟夕嵐,心頭微微一驚,「父皇的病,真的和你有關?你明明讓我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卻這麼衝動,萬一被追查到了怎麼辦?」
他原以為沉不住氣的人是寧妃慕容巧,而不是她,她只是知情人。
孟夕嵐心平靜氣:「你有一個同謀,她有動機,有手段,沒有人會懷疑我的。」
周佑宸站了起來:「你就這麼自信?萬一她們出賣你呢?」
出賣?孟夕嵐垂頭微笑:「她們不會出賣我的。」
真正要出賣別人的人,只有她一個。
「宸兒,你坐下來,離我近一點。」孟夕嵐見他神情激動,忙握住他的手,安撫他的情緒。
「我們共同的目的,你還記得嗎?現在一切就緒,你只需要記住一點,等到皇上駕崩之後,你要一口咬定王爺和寧妃是幕後黑手,朝中自會有人幫你說話,所以,你要死咬住他們不放,我會儘快找到證據,助你一臂之力。」
孟夕嵐輕輕握住他的手,直視他的眼睛。她要從他的眼睛裡看到肯定的答案。
「我可以這麼做,但是你呢?你怎麼自保?你和寧妃走得那麼近,你會被她牽連的。」
孟夕嵐聞言微微一笑,「沒有人會懷疑我的,我沒有動機。」
「不!」周佑宸顯然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他知道如何思考問題。「只要父皇出事,行宮裡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既然要做,不如就痛痛快快地做!你知道的,我想要親手結果他……你就讓我自己動手不行嗎?」
孟夕嵐緊緊攥住他的手,不許他在想繼續說下去。
「不可能的,弒君殺父這樣的事,你一旦做了,便會成為你心頭的噩夢。它會纏著一輩子的,讓你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你不能被仇恨和憤怒遮住眼睛,活一輩子的,你總會釋然的。所以,你不能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絕對不能!」
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她清楚,報仇雪恨的滋味到底是怎麼樣的。
在周世禮死去的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怨恨都隨之煙消雲散了,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清空了,輕飄飄,軟綿綿的。可是這種感覺只有一瞬間,之後便是無窮無盡的悲傷……
她不想讓周佑宸和自己一樣,承受一樣的煎熬。
「你活著不是為了復仇,你不一樣。」
孟夕嵐眸光微閃,她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周佑宸,輕輕嘆息道:「等這一切了結了,不管你在那裡,你都是自由的。」
其實,那一道道宮牆關住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他在仇恨中成長,在充滿冷遇和輕蔑的環境中生存,周圍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如今,他雖然身在宮外,可他的心裡還留在那座早已化為灰燼的長清宮的裡面。他還在那裡,一直都在遍體鱗傷,目光倔強,望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她的嘆息很輕,聽在周佑宸的耳中,卻是很重很重。
周佑宸看著她顫抖的睫毛,見她慢慢紅了眼眶,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若是不能親手為母妃報仇,我留在宮中這麼多年,還有什麼意義?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那些憤怒和恥辱已經深深地刻入他的骨子裡,深入骨髓,溶於血液,和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當然有意義。你活著就是我活著!」孟夕嵐一時激動,說出這句話。
「是自己動手,還是加以他手,這根本就沒有分別。寧妃和王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這是最聰明的決定。」她忍住內心酸澀的淚意,捧住他的臉:「宸兒,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知道嗎?」
這是最好的計劃,也是最安全的計劃。
「只這一次,這是最後一次。」孟夕嵐眼眸深邃,定定看著他。
周佑宸也是凝眸看她,半響方才悵然哦了一聲。
孟夕嵐聞言心生一松,下意識地抱住他的肩膀,把他抱進自己的懷裡。
周佑宸緩緩回抱住她,淡淡道:「如果這次我聽你的,那麼下一次……不,從今往後的每一件事,你都要聽我的。」
孟夕嵐沒想那麼多,只是點頭說好。
「真的?你要一輩子都聽我的話。」周佑宸再次強調,微微偏過頭去,很是曖昧地湊在她的頸間,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還有一點點甜香。
孟夕嵐後知後覺,猶豫片刻之後,方才哄著他道:「好,我答應你。」
周佑宸聞言,用力抱緊她,儘可能地和她貼近,仿佛永遠不想和她分開似的。
這樣的擁抱,讓孟夕嵐感覺吃力。她可以感覺到周佑宸溫熱的鼻息拂在自己的頸窩裡,還有他的唇,也在似有似無地碰觸著她的頭髮,和她耳邊的皮膚……
「宸兒……」孟夕嵐開口喚他,還伸手去拍他的後背。
周佑宸卻是不肯鬆開分毫,只是輕聲說:「我就要這樣和你在一起,長長久久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