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東窗事發(二)(2/2)
孟夕嵐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你先別急,一定會有辦法的。雖說太子犯了大錯,但皇上仍不捨得要他的性命,你和無憂都是受他牽連,你們都是無辜的。」
褚靜文含淚搖頭:「這宮裡哪有什麼無辜一說。太子犯了多大的錯,你我心中有數,皇上現在不要他的命,不代表以後也會一直恩慈。嵐兒,伴君如伴虎,我們今兒能逃過這一遭,但是明天呢?以後呢?」說著說著,她的眼淚留得更凶了。
孟夕嵐何嘗不知道她說得對,君心難測,他們是父子也是君臣,誰也保證不了,以後還會有發生什麼事。
「靜文,我會向太后娘娘求情的。」孟夕嵐思量半響,只想到這一個辦法。
之前,為了穩定太后的病情,孟夕嵐一直不許宮女們多嘴,將太子落罪的事情告訴給娘娘知道。如今,為了褚靜文和無憂,只有她說的話,皇上才會肯聽,所以相瞞也瞞不住了。
褚靜文聽了這話,仿佛抓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抱住孟夕嵐苦苦哀求:「我無所謂,只要無憂沒事,我這條命無所謂……只求被讓她去苦寒之地,挨餓受苦。」
她還沒說完,孟夕嵐就輕輕掩住她的嘴:「別說這樣的話。無憂還小,你怎麼能捨得讓她沒了娘親?」
褚靜文聞言更是心酸難耐,只抱住孟夕嵐的肩膀,失聲痛哭起來。
孟夕嵐沒有躲開,只輕拍著她的後背,好生安撫。
待她哭累了,睡著了。孟夕嵐方才收斂思緒,冷言冷語地吩咐她身邊的宮人們。「你們好生照顧著娘娘,若有什麼閃失,我定不會輕饒了你們。」
如此一來,褚靜文的危機暫時算是解了。可周佑平已經被廢,若是讓她跟著周佑平離開京城,那她的後半輩子就全毀了!還有那剛剛出生不到半年的無憂,明明是皇族血脈,卻要流放在外,從此顛沛流離地過日子,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思及至此,孟夕嵐更加想要和周佑平見上一面了。
現在,他已經徹底沒有希望了。可褚靜文和孩子,還尚有一絲希望,可以留在京城安身立命。
「小利子,你趕緊派人給我把明德宮搜個底朝天,我要知道周佑平到底在哪兒?」
須臾,高福利親自過來回話;「回主子,太子爺……不是,二皇子在佛堂呢。」
孟夕嵐聞言神情不悅,匆匆趕往佛堂。
周佑平披頭散髮地跪在佛前,不叩不拜,只在破口大罵。
孟夕嵐站在他的身後,沉吟片刻才道:「自古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難道你就這點本事嗎?」
周佑平聞言,轉過頭去看了她一眼,陰森笑道:「臭丫頭又是你!你也是來看本王的笑話嗎?」
孟夕嵐緩緩上前一步:「我沒那個心情看你的笑話。靜文為你傷透了心,還有你的女兒無憂,你都不在乎了嗎?」
「在乎……」周佑平仰頭盯著佛堂之上供奉的菩薩,冷笑兩聲:「你想讓我怎麼在乎?如今,我自身難保,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如何還能為她們母女打算?」
孟夕嵐心中悶著一口氣:「你真是個冷血的懦夫。正因為你現在自身難保,所以,你才更要為靜文和無憂想好後路……她們是你的妻女,你有責任保護她們!」
周佑平聞言垂下雙肩,淡淡道:「別和我說教。有本事你去救,我已經沒那個能耐了。」
他的話音剛落,孟夕嵐便反駁他道:「不,你還有辦法。」她轉頭望向高福利,讓他去準備紙張,只有紙,沒有墨也沒有筆。
孟夕嵐把長長的宣紙仍到周佑平的面前,聲音低沉道:「你可以給皇上寫一封血書求情。」
周佑平的眸光微閃,看著那雪白的宣紙,連連搖頭:「沒用的,父皇不會看的。」
孟夕嵐神情認真:「你有本事寫完,我就有本事讓皇上看見這封信。」
只要太后還在,她總能想到辦法的。
「孟夕嵐……你……」周佑平似乎還有話說,孟夕嵐卻是率先打斷他:「無憂尚在襁褓之中,你就當是為了她吧。她是你唯一的女兒,是你在這世上唯一僅存的骨血了。」
周佑平聞言低了低頭,心中似有觸動。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宣紙上寫了起來。
待他寫完之後,孟夕嵐緩緩蹲下身子,將那封血書收好,然後壓低聲音道:「你不用埋怨菩薩,我來告訴你,是誰害了你。是周世禮,其實他一直都是四爺的人。」
她故意現在告訴他這件事,只為他在垂死掙扎的時候,可以再反咬周世禮一口。
周佑平聞言一駭,抬頭盯著孟夕嵐,目光猙獰道:「你怎麼知道?你胡說!」
孟夕嵐冷冷清清地回道:「正因為他是四爺的人,所以,我才知道。你若不信,可以去親自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