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虛與實(二)(2/2)
「嵐兒,說來說去,都是為父對不住你。當年你母親早逝,為父曾經在她的床邊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你,讓你無憂無慮地過完一生。」
孟夕嵐見父親動情,含著眼淚道:「父親不要說這樣的話。父親,您還記得嗎?女兒出宮之前,曾在書房和您敘話。當時,女兒就說過身為孟家女,可以為孟家出一份力,乃是女兒的本分和榮譽。人活在世,哪有真正無憂無慮的生活?除非這個人是瘋子,傻子,否則,總要為身邊的人打算一二,擔上責任。」
一旦擔上責任,便沒有真正的自由了。
孟正祿攥緊雙拳,忍住流淚的衝動。「嵐兒,為父確實對不住你。」
孟夕嵐仍是搖頭,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珠,微微含笑道:「父親要是再說這樣的話,女兒就真的無地自容了。復興家族,不光是父親和兄長的責任,也是夕嵐的責任。太后娘娘雖然心有偏執,但終究還是很疼我的。如今,我這一身榮耀,皆是她所賜,我心裡其實已經很感恩了。只是太后娘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怕時局不定,才來和父親商量。」
現在還不是悲傷唏噓的時候,還是要把正事說清楚。
「太后娘娘的身體,到底如何?」孟正祿也平復心緒,認真問道。
「不瞞父親,焦大人早有斷論,最多還可以撐半年。半年之後,便只能看天意了。」
「啊?」孟正祿大為震驚。他在宮外得不到確切消息,也不知道有多嚴重。
「正因為時間不多,女兒才著急回來。晚飯之後,女兒就想來找父親說話的。可兄長先行一步,把我叫了過去,女兒只好先告訴他……」孟夕嵐微微沉吟道:「太后的身子不好,周世禮也是知情的。女兒告訴他,為的就是催促他,早些整理好證據,倒戈太子,支持王爺。」
「那周世禮怎麼說?」
「他自然是贊同的。他被太子怠慢折磨已有多年,心中的那口惡氣,早都到了極限了。估計用不了幾日,太子當年犯下的錯誤,就會被一些人給挖出來,大做文章。到時候,父親只管順水推舟,跟著大家一起彈劾太子,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太子難堪,讓皇上動怒!」
周世禮是個很有手段,跟著太子這麼多年,知道的秘密不會少。
「好,那為父明天就告訴王爺這件事,已好讓他早做準備。」孟正祿不忍辜負女兒的一番苦心,自然要點頭答應。
「不,父親還是暫時不要告訴王爺此事。」孟夕嵐顯然另有打算。
「為何不說?」孟正祿不解道:「正所謂,裡應外合,我們在外面提前計劃,才可萬無一失啊。」
「父親,旁的事情都可以說,唯獨我和周世禮之間的事情,父親不能告訴王爺……因為王爺喜歡女兒,如果他知道,女兒以自己為誘餌,勾引周世禮倒戈太子。他非但不會高興歡喜,反而會嫉妒暴躁,稍不留神,做出點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便會壞了大事。」
孟夕嵐倒不是過分高估了自己,而是太過了解周佑麟的脾氣。他對他一直不肯死心,如今處處避讓,不過是看在來日方長的份上,所以才不急於一時。
他為了留住她,連殺人這種事都敢做,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得呢。在太子徹底垮台之前,周世禮還不能死,他必須好好活著。
孟正祿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立刻皺眉沉思。「你說的對,王爺的性子並不平穩,時常也有些驚人之舉。到底是太年輕了些,性子不夠穩重,不夠成熟。」
孟夕嵐含笑道:「正因為王爺有所不足,才需要父親和兄長的輔佐和幫襯。太子被廢之後,王爺便可從此高枕無憂了。」
孟正祿卻是搖頭:「那周世禮怎麼辦?他畢竟還有野心!」
孟夕嵐眸光微微一閃,精光乍現,只抿唇輕笑道:「父親不用擔心,周世禮這個人我會親自料理。」
報仇雪恨這種事,一定要她自己親手做才夠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