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三年(1/2)
孟夕嵐的質疑落在周世禮的耳朵里,讓他瞬間就意識到了,她原來一點都不相信他。
周世禮隨即笑笑,略帶悵然的對著孟夕嵐道:「你若不信我,只管把我剛剛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孟夕嵐聽著只是默然。
周世禮拱一拱手道:「告辭了。」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孟夕嵐收拾心情,終於還是開口說出了他最想聽到的那兩個字:「等等。」
孟夕嵐上前一步,淡淡道:「我和王爺,如今都是仰人鼻息而周全自己。您支持太子,我擁護四爺,咱們本不該是站在一邊的人,今兒卻站在了一起。我心裡不安,還望王爺體諒。」
周世禮沒有回頭,低沉道:「正如你所說,咱們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可四爺和九爺,只能選一個。」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向孟夕嵐的頭頂劈頭蓋臉地淋下來,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周佑麟,周佑宸……他們現在未必是敵人,但早晚有一天他們會針鋒相對。
周世禮轉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含有太多的情緒,淡淡地道了一句:「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
他這麼說是因為心裡明白,她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甘願進宮服侍太后,做別人的影子,甚至,不惜豁出身家性命去輔佐周佑麟,她想要的絕不是歲月安好,陽春白雪的小日子。她有野心,想要吞噬一切的野心,和他一樣的野心。
孟夕嵐忽然走到周世禮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問道:「王爺,今兒和我說了這些掏心窩子的話,那我也敢問王爺一句。如果,他們二人我誰都不選,我選王爺,王爺可以成全我的願望嗎?」
此話一出,周世禮臉上的神情立刻變了,變得惶然又驚喜。
孟夕嵐還記得,當初她和周世禮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他先用這世上最深情的話語來拴住她,然後又用欲拒還迎的方式來留住她的人,那些虛偽的誓言,那些浮誇的情話,到了他的嘴裡,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奇妙力量,讓她深深信服。
想當年,他拋出去的那些「誘餌」,如今她也全都悉數還給他。深情,信任,還有那份覬覦皇位的野心,她都要照著他的樣子重做一遍。
周世禮怔怔地看著孟夕嵐,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怕。他一直以來小心翼翼,步履薄冰,從未對任何人表露過他的野心,可為何她會知道?
孟夕嵐突然展顏一笑:「憑王爺的蔡才智和本事,必定能大有所成。如今,您甘願在太子之下做牛做馬,不正如當年的越王勾踐一樣臥薪嘗膽,只等合適的時機撥亂反正嗎?」
周世禮心頭激猛驟跳,輕聲斥道:「你不要胡說,說這話可是滅九族的死罪。」
孟夕嵐倒不在意,這殿內殿外都是她的親信之人,她不怕。
「王爺,不要和我說這話當不當說,只要告訴夕嵐,我有沒有說錯。」
見她如此直白,周世禮眸光微微一顫,握拳看她:「我不能答覆你。」
他不能說是,也不能輕易說不是。
孟夕嵐故意伸出手,覆在他緊繃的拳頭之上,輕輕掰開他的掌心,一指一指和他十指相扣道:「我對王爺的心意,王爺心知肚明,你不必防我,我也不必防你。」
兩人的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周世禮霍然一頓,覺得周圍的一切都瞬間消失了一般,不覺心生恍惚。
要讓他對自己死心塌地,孟夕嵐就必須要有所表示。就算是扮作一個痴情女子,又有何妨?
周世禮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眼中一片深邃,沉聲問道:「四爺俊秀,褚少尉英武,你為何要選我?」
他心裡始終存著一個疑影,不問不甘心。
孟夕嵐深吸一口氣道:「我與靜川哥哥,乃是兄妹之情。我對四爺,乃是君臣之禮。這世上的好男兒千千萬,偏我只對王爺一人,念念不忘。」她從不知道自己也會說這樣甜言蜜語,心中泛起陣陣厭惡,可她還是不忘補上最重要的一句:「不知為何,我對王爺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仿佛覺得這世上,只有我最懂得你,而你也最懂得我。」
佳人妙語,如此綿綿情話,讓周世禮整個人方寸大亂,他眉間的陰鬱之色,漸漸變淡,繼而露出些許感動的神色。
孟夕嵐望著他靜靜而笑,只覺自己今兒的戲,演得實在太好了。
周世禮果然動了情,用雙手把她的手合在掌心:「告訴我,你的願望是什麼?」
孟夕嵐輕輕一笑,氣息如蘭地吐出一句話:「我要做你的皇后。」
上輩子,她沒有說過這句話,而是周世禮在他們成親那晚,在她的耳邊輕聲保證。如今物是人非,她先他一步,下好了餌。
瞬間的錯愕過後,周世禮不再說話,只把她拽入自己的懷裡,輕輕相擁。他在她的耳邊嘆氣:「雖然我現在什麼都不能答應你,但你放心,再用不了多久,我一定會讓你如願以償!說來也怪,打從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和你似曾相識,感覺就像前世就認識你了一樣。」
孟夕嵐聞言,靠在他的懷裡冷冷一笑,靜靜道:「是嗎?真巧,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每次與周世禮相處之後,孟夕嵐回房之後,第一時間就要沐浴更衣。她嫌他髒,髒了她的衣裳,也髒了她的身體。
梳洗過後,孟夕嵐理清了頭緒,她把周佑宸叫到跟前,認認真真道:「宸兒,現在我說得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你都要牢牢記在心上。」
周佑宸抬眸看她,神情略微詫異,卻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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