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攀荊棘峰第102章 用心去看這個人(2/2)
南休給我使了個眼色,我就和白大柱語重心長的說,大城市物價貴,得找個工作,不然房租水電都要錢。
結果我還沒怎麼說呢,白大柱就炸毛了:「大白,你是不是認為我會用你錢啊?我告訴你我白大柱不是吃軟飯的,老子既然想留下來,肯定自己找路子的,你不用擔心,以後我在這混好了,你就把工作辭了,我養你。」
南休夾了一個雞腿給我:「吃雞!」
然後在碗裡找了塊雞蛋給白大柱:「吃蛋!」
吃完後,南休主動說:「大白,去看看你哥的住處。」
其實就是一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但還算乾淨,價格也公道,南休說前三個月的租金已經幫他付了,後面的讓他自己來,反正他話也撂下了。
完了南休說他趕一天車也累了,讓他早點休息,就扯著我走了。
這件事上,我不得不說真心是感謝南休,要不是他,我指定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一出來我就說要把租房的錢給南休,他卻說:「給我欠著,我問你要的時候再還。」
我偷偷想著,他莫不是想在我這養利息吧?
往車那走的時候,他就對我說:「先把他送回來是怕他要到你住的地方,不是我沒提醒你啊,你這個老哥,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我坐上車拉過安全帶,南休一踩油門,他的跑車便疾馳在江城街頭,夜色如墨,穿梭在喧囂與沉寂的城市中,我有些恍惚的說:「小時候大柱脾氣沒有這麼壞的,那時候我媽總是給我穿舊衣服,穿來穿去就那兩件,村子裡其他小孩看我髒兮兮的就總會欺負我,朝我丟泥巴,還經常把我推到泥坑裡,因為他們知道不管怎麼欺負我,我媽都不會為了我出頭。
那時候我可能才三歲,或者四歲,渾身是泥的回到家,大柱看見我這樣,氣得拿起鐵鍬就沖了出去,其實他也就比我大兩歲,我都不知道他哪來的勁兒,但他那次把兩個欺負我的熊孩子都給揍了一頓!警告他們以後再欺負我妹,就讓他們屁股開花!
後來兩個孩子的家長找到我家來,我媽氣得揪著大柱的耳朵問他為什麼要打人,大柱死活不肯說,我媽拿衣服架子打他,那時候,我看見他攥著拳頭卻在對我笑!
晚上的時候,我偷偷溜到他床邊問他疼不疼,他當時跟我說『妹,以後哥哥多吃點飯,快快長大,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有些惆悵的說:「後來,他越來越暴力,動不動喊打喊殺,再後來徹夜不歸,也把人打進醫院過,這兩年我時常想,如果小時候他不是為了保護我,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南休把車子停在路邊一棵大樹下,樹上的枝椏在路燈的照耀下,斑駁的影子投射在前擋玻璃上,亂了眼。
南休側過身子認真的對我說:「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如果真想去保護一個人,方式有很多種,是他自己選擇了這種活法。」
我凝神注視著南休,卻看見他眉宇之間覆上一抹憂愁,眼神從我的臉上移向前方,似在看著某處,又好像什麼也沒看。
聲音有些惆悵的響起:「我爸媽感情很好,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算是意外吧,我媽沒辦法接受,尋死覓活的,她把我關在房裡,自己在外面割腕自殺,我從窗戶爬出去,到處喊鄰居把門闖開,大人把我媽送去醫院,我媽醒來,我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如果她再自殺,我就也跟著她自殺,但我不想死。她聽見我這樣說大哭了一場,就再也沒幹過那事了,大白,你說我這人從小就威脅自己親媽,是不是很沒品啊?」
我漸漸皺起眉,我和南休認識這麼久,我始終很羨慕他,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經,隨便演個破道士還能大紅大紫,人生跟鬧著玩似的。
他卻從沒和我說過,他小時候還經歷過這種事情。
他自嘲的笑了下:「我媽出院後我整天圍著她,你以為我8歲的時候不想出去踢球,鬼願意在家縫紐扣啊,還不是為了讓我媽心情舒暢點,她對我爸感情太深,一直不願再嫁,年輕喪夫,遭到多少議論和擠兌,當然也有不懷好意的人,我可沒有用拳頭對付人家。」
我不解的看著他,他側過眉眼邪邪的勾起嘴角,眼裡閃過致命的光澤,指了指腦袋:「用這裡對付別人!」
我盯著他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成熟,腦中猛然滋生一種想法,他或許根本沒有我看到的這麼一目了然,亦或許在我看不到的那一面,他也詭詐多變,難以對付。
以前我或許不懂,現在才慢慢體會,成功哪有偶然,人又怎麼可能一直靠運氣!
所以…那一瞬間,我終於體會到以前黎梓落為什麼說我看人只會用眼睛,我的確如他所說,涉世太淺!
而此刻,我看著眼前的南休,他還是他,卻好似多了一些我無法看透的東西揉進他的眼中,我問他:「那你媽現在呢?」
南休很騷包的撥弄了一下頭髮:「她呀,比我還忙,我過年難得回個家都看不到她人,活得比誰都瀟灑。」
南休提到他媽一臉暖意,讓我也不自覺漾起一抹笑容:「真羨慕你!」
說完嘆了一聲看著透過樹椏的點點繁星:「我親媽,應該也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地方吧?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會不會經常想到我?」
「大白。」
「啊?」我側過頭,南休忽然湊了過來,眼中倒影著斑斕的影子,不停的搖曳,閃亂了我的雙眼,他清淺的呼吸驟然拉近,我一時慌亂扒住車門,他伸手撫了下我的臉:「有根睫毛幫你拿掉。」
說完已經坐直身子再次發動車子,我尷尬的說:「謝,謝謝。」
南休把我送回隱庭郡,我剛下車他突然叫住我,我回過頭看見他從駕駛室走下來,匆匆幾步到了我面前,猝不及防的把我摟進懷中,他抱得很緊,緊到讓我窒息,我僵硬的兩個手臂貼在身側結結巴巴開口道:「你,你幹嗎啊?」
「謝謝你陪我過生日。」
說完鬆開我,笑得一臉得意,我抬手捶了他一下:「你矯情個毛啊,神經病!」
然後對他揮揮手:「我走了。」
他露出迷之微笑:「走吧!」
便匆匆上了車,一腳油門不見了,我看著他車子消失的方向,還真對他十分無語,這人行動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我拉了拉包帶一回頭,卻發現家裡燈開著,二樓陽台立著一道黑影,手裡的煙閃著星星點點,黑暗中目光似鷹般落在我身上,讓我渾身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