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第303章 大不了同歸於盡(1/2)
陸千禹猛然抬起頭,眼裡盛滿巨大的悲痛,他就在我面前一動不動,卻仿佛已經和我漸行漸遠。
我們隔著一個棋盤望著彼此,我用盡所有力氣吐出三個沉重的字眼:「收手吧…」
他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由於起身太急搖晃了一下,我趕緊大步過去扶住他,他卻扼住我的肩膀把我狠狠摔在牆上,眼裡的怒意像是要把我生吞了一般。
在我毫無抵抗的空隙間掐住我的脖子,他居高臨下瞪著我,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我感覺到呼吸漸漸變得稀薄,身體慢慢像漂浮在空中,意識混沌間我從喉嚨中困難的擠出兩個字「朋…友」!
我絕望的閉上雙眼,仿佛看見我們初識那年,他身子微微傾靠在我的課桌上擋住了我的去路,有些慢條斯理的說:「我叫陸千禹,交個朋友吧。」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對我說:「以後別人再問你朋友叫什麼,你就說叫陸千禹。」
「反正我也沒朋友。」
他是我人生中第一個走進我心裡的朋友!我一直,一直把他當作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可為什麼,我們會走到今天這步!
他在聽見我喉嚨里發出那個微弱的聲音後,雙眼徒然睜得老大,猛然鬆開我,空氣瞬間灌進口中,我渾身一軟跌倒在地,曾經腰傷的地方再次拉扯,我拼了命的捂著胸大口喘息著。
陸千禹有些不穩的走到身後把那盤棋狠狠掀翻在地,無論是黑子還是白子全部灑落到地上,滾得倒出都是,他回身目光如炬的盯著我:「你這是在自掘墳墓!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了?」
我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悲憫的望著他,斷斷續續的說:「我不想扳倒你,我是在救你!我不惜用整個M酒店為代價,不是為了搞垮你,是想讓你收手!我是一個中國人,中國市場經濟體制92年形成至今,數以千計的企業改制發展,各行各業不斷在變革突破,時代變了,如今的中國早已不是一百年前了!千禹,現在還能來得及,回頭吧…」
他雙目通紅的走到我腳邊蹲下身抬起我的下巴,眉峰擰成一個川字對我說:「你嘗過被拋棄流離失所的感覺嗎?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歸,我父親很小的時候就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到一個陌生的國度,受盡種族歧視和白眼,像陰溝里的臭蟲一樣不見天日!
你是中國人,難道我不是嗎?憑什麼十三幫的後人可以安然的生活在這片國土,我們不能?」
他重重的指著腳下:「這裡,也是我的國,我的家!任何試圖趕我走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望著他熟悉的眉眼,眼淚從臉頰兩旁滑落:「包括我?」
他擒住我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驀然摟住我的腰把我拽進他的懷中,他就那麼緊緊抱著我低頭牢牢鎖住我的目光,聲音忽然變得很沉:「不要和我作對,嫁給我,我可以給你一切。」
我手撐在地上,艱難的從他懷中爬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說:「如果你一意孤行,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將一文不值!」
我捂著腰蹣跚的扶住樓梯把手一步步往樓上走去,當我扶著牆走回房間後,扯出自己的大背包,把衣服統統往裡塞,無聲的眼淚打在地上,身體的疼痛和心裡的劇痛讓我一雙手都在不停發抖。
當我終於收拾好東西下樓後,陸千禹還坐在剛才那個窗邊,太陽不知不覺已經從高空落下,夕陽的紅色光暈灑進屋中,把陸千禹照得有些不真實。
他沒有轉過頭來看我,整個人仿若入定了般。
我抱起小白,又走到窗邊捧起一盆木槿默默走到門口,打開大門,屋外是一院的木槿苗,似乎這種黑土格外滋潤,這裡的木槿長得比布爾灣的還好。
我腳步停住望著一院木槿漸漸開了口:「這種植物叫白槿,很久以前正是這個叫白槿的女人為了終結這場商業戰爭,奉獻了自己的生命,你和梓落的家人都犧牲這場戰役中,我會拼盡全力阻止悲劇重演,為了他,也為了你…」
我毅然踏出這座老宅,帶著小白和木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皮子壩16號,回到了我們的布爾灣。
布爾灣的一切如我走時一樣,我的腰病又犯了,疼得哪也去不了,在家躺了幾天,好點後又窩在家裡搞了兩天的衛生,才讓家裡看上去煥然一新。
我的手機在這幾天裡被打爆了,後來黎梵聯繫不上我,直接衝到布爾灣,一把拎起蜷在沙發上的我,把我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說外面天都變了,我怎麼還能在家安然睡大覺,問我是不是活膩了。
我笑著抱住她的胳膊說:「沒活膩呢,我這半年來一直想要個小孩,現在還沒懷上呢,怎麼能活膩了?」
黎梵顯然對於我已經氣得無話可說,乾脆一屁股坐下來睖著我:「你怎麼搬回來了?和他吵架了?婚不結了?」
我把小白舉起來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對黎梵說:「我什麼時候和你說我要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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