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第333章 半浮半沉半生緣(完)(1/2)
晚飯過後,南妡搬了個小板凳,在哥哥身邊陪他寫作業,南珩的作業本旁放了一罐小餅乾,他寫一會,怕妹妹等的無聊了,就會拿一個小餅乾餵到妹妹嘴裡。
有時候還會教南妡識字,其實南妡出生後,南珩經常幫著大白在帶她,而南妡還就聽她哥哥的話,哥妹兩的感情倒是讓黎梵看得很感觸。
她不禁對大白說:「有老大在,你省心不少吧?」
大白眼帶笑意的看著兩個小傢伙:「以前我不贊同南休總是像散養他一樣,好好的孩子心都變野了,這兩年我慢慢覺得南休是對的。」
大白給黎梵泡了杯養生茶,姐妹兩坐在屋外的木椅上對著一片黑茫茫的大海。
門開了,南休拿著兩件外套出來,一件遞給了黎梵,一件為大白披上:「腰疼好久不犯了?也不知道注意點。」
大白朝他柔柔的笑了下,他沒打擾她們閒聊便又進去了。
黎梵的眼神跟隨南休進了屋中問道:「他好嗎?」
大白攏了攏肩上的衣服,眺望著遠方看不見的黑夜點點頭「嗯」了一聲。
黎梵的視線便落在了大白的臉上,她看上去和原來差別很大,可細細辨別又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同。
忽然黎梵想起了白天那個問題,不禁問她:「你覺得世上什麼最珍貴?」
大白側頭看著屋裡暖色燈光下的南珩,他作業好像寫好了,正在帶著妹妹看故事書,南妡側著腦袋專心致志的聽南珩讀故事,紅撲撲的小臉一會緊張一會沒心沒肺的笑著。
大白的嘴角也勾起淺淺的弧度淡淡的說:「應該是已經擁有的吧。」
那一瞬,黎梵突然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白淒淒,她眼中的動容和震驚在璀璨的星空下顯得那麼奪目,大白回頭望著她凝眉問她:「怎麼了?」
黎梵趕忙撇開眼站起身幾步走到白色欄杆旁,她雙手撐在欄杆上,眼裡氤氳著水汽…
海浪,一浪高過一浪,又趨於平靜,她無法形容此時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霎那間,她體會到一種感情,跨越了時空、地域、結界、萬物,在來之前她看不懂黎梓落眼中的淡然,直到這一刻,她懂了…
已經擁有!不曾割捨!拈花微笑!心如止水!
她回過頭去,大白拿起水壺幫黎梵添了一些熱水很平靜的說:「這養生茶還喝得慣嗎?裡面有黃芪、紅棗、枸杞、生薑、紅糖,那年生完南妡後,體質就有些偏寒,南休就每天泡這種茶給我喝,說可以緩解四肢冰冷,我一開始不喜歡喝,他就每天拿保溫杯裝給我,讓我帶去民宿,現在也喝慣了,反而離不開了。」
她放下水壺,抬起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已經好些年沒喝茶葉了,懷孕的時候,他說喝茶葉會貧血,我就慢慢戒了。」
說罷她端起茶杯淺淺的喝了口養生茶,又緩緩將杯子放在身旁的木桌上,眼神看著杯中不停旋轉的枸杞說道:「其實時間長了,不喝也就不喝了,這樣也好…」
黎梵就那樣看著大白,屋內暖色的燈光照在她的側臉,把她五官襯得更加立體,燈影下那雙琥珀色的大眼澄澈無暇,亦如多年前,然而如今仿若透著跨越塵封的淡雅。
那圓圓的小臉在時光流逝中變得更加精緻,成熟,散發著歲月變遷的風華。
時間,就像一下子晃過了多年,她至今仍然無法想像這個她心中的小女孩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黎梵一時閃神,看恍了眼,透過大白,看見她身後窗戶中一對兒女,不知道妹妹問了哥哥什麼問題,南珩揚著小腦袋認真的思考著,那漆黑的眸子讓黎梵心頭一動,是那麼的…似曾相識,當她再看向大白時,竟然手指輕顫,眸色不停閃動…
黎梵在大白家度過了一夜,是的,兩人除了聊聊養身和孩子,沒有說其他的什麼。
第二天上午黎梵就打算告辭了,雖然大白留她多住幾天,但是黎梵還是堅持要回去。
臨走時,大白似乎想起來什麼,讓黎梵等她一下,她匆忙跑回去拿了一些小罐子出來:「對了,這個醬不是之前一直買不到嘛,正好前陣子和南休出海路過澳大利亞看到了,我還說要給你寄過去呢。」
黎梵看著這個熟悉的包裝,的確想念這個味道很久了,她最後深看了眼正在背書包的南珩和大白說:「我走了。」
大白靜靜地站在門邊,直到完全看不見黎梵的身影才轉過身,正對上南休幽深而探究的眸子,她嘴角扯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我…想出去一下…」
南休立在她身前,沒動,也沒說話,兩個孩子從屋裡出來哄哄鬧鬧圍著他,把他拽上了車,車子發動後,他透過後視鏡看見大白單薄的身影從家裡走出來,迎著海風不知道在想誰,那樣寂寥的背影,讓南休一陣心痛!
平時他都會在車上和兩個孩子有說有笑,分別目送他們進幼兒園和小學。
然今天,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一路上心都慌慌的,等送完兩個孩子後,他立即往家趕,像失心瘋一樣跑遍了樓上下,可是大白已經離開了家…
他拖著步子走到家門前,看著望不到頭的海際線,忽然感覺心臟被人生生剜掉了!
他記不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每當他抱著大白說愛她的時候,她不再吐槽他肉麻,而是恬靜的笑著不說話。
也記不得具體是哪天起,大白不再對他說「我也愛你」,從他意識到後,這種窒息的恐懼便讓他開始心神不寧,他開始小心翼翼觀察大白的言行舉止,和她說話也越來越顧忌,兩人之間從那時起,似乎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南休越來越害怕大白髮呆,很多時候,他都想鑽進她的大腦里看一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那個噩夢也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他的夢境中,甚至讓他午夜醒來時急得滿頭大汗,他害怕大白安靜的時候,因為她每每安靜下來,那透著沉澱的眸子總會讓他感到陌生。
但同時他很清楚,他早晚要面對這一天,早晚…
然而當這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依然感覺身體中的經骨被人抽走,一下子癱坐在家門口,從日出到日落。
這幾年的日子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中不停的穿梭,那些點點滴滴匯聚成讓人無法割捨的情感,痛不欲生!
直到兩個孩子放學回來,他依然不知道動一下,南媽問他大白去了哪裡,幹嘛一直坐在門口?
南休也仍然不說話,也不肯進家。
他的反常讓兩個孩子感覺到異樣,南妡哭著鼻子問南休要媽媽,南休只有抱著她把她放在腿上望著遠方,南珩大一點,雖不至於像妹妹一樣哭鼻子,但也能感覺到南休心裡的沉重,他默默的坐在南休身邊問他:「媽媽今天去了很遠的地方嗎?晚上會回來吧?」
南休側眉看著南珩,無聲的摟著他,三人依偎在一起,直到天邊那輪落日隱入大地…
忘了是去哪裡,應該是有次大白陪南休出海,她對南休說,以前她小的時候喜歡看日出,因為日出帶來的是新的一天,是新的希望。
可是隨著年齡慢慢增長,她也懂得欣賞日落,因為沒有日落,就不會有日出!
……
黎梵回到家已是下午,聶安正在屋中整理論文,聽見動靜後拿下鼻樑上的眼鏡走到門邊,看見黎梵打開大門,他還未來得及問她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黎梵就一把抱住他,靠在他的懷中。
聶安露出溫和的笑意環住黎梵問道:「怎麼了?不會被大白趕回來了吧?」
黎梵的臉埋在聶安懷中搖搖頭:「是我自己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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