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再無下一次(2/2)
看來,他是在軍中養馬的。
老兵從懷中掏出一個髒兮兮的酒袋子,先是往地上倒了一通,然後自己喝了一大口,「趙晴大妹子,一路走好,下輩子投個好胎,做那相公女,嫁那狀元郎,一輩子都風風光光。」
酒囊空了之後,老兵將它往地上一扔,站了起身,「三大王既然來找小的,那邊說明,趙晴失敗了。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壞人污衊好人,好人遭罪壞人升官;好人污衊壞人,壞人卻還好好的有人來救。」
「我聽過三大王的威名,勸趙妹子放棄,可是她……」
閔惟秀瞧他表情決然,有些於心不忍,「你說的趙晴,就是紅香麼?」
老兵點了點頭,「那趙晴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她的阿爹英武不凡,在那禁軍之中,擔了一官半職,在曹家麾下效力,也算是一時風光。只可惜有那麼一次,吃了敗仗,被當時的監軍王坤告了一狀。」
「父兄們都被逼死了,她同母親一起流落軍營,日子艱難,前不久,她母親重病沒了。我是代州養馬的,平日裡同她也不算熟絡,只不過好好的一個小娘子,實在是……此番北伐,得知王坤是監軍,於是趙晴便想要殺了王坤為父報仇。」
「這孩子是心存了死志啊!你們說是不是不公平,文官犯錯,就刑不上大夫,武將犯錯,不是砍頭就是五馬分屍?趙晴便想讓那王坤也受受斷頭之苦,於是求了我……」
「趙晴的阿爹,那會兒用的兵器,乃是祖傳的,裡頭的線細如毛髮,利若刀刃,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那姓王的特別喜歡告狀,我們都打聽過了,每隔三日的未時三刻,他都會派人去汴京送密折。」
姜硯之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今日便是第三日。因為你們是本地的州軍,匯合之後,主要是你們來安營紮寨,所以你同趙晴特意給王珅留了一個風水寶地,前面對著大道,他的密使就從這裡上馬赴京;後面對著草場,馬能夠跑起來。」
「趙晴是軍妓,白日裡也負責一些漿洗布置的事情,她去王坤的營帳里布置,不會有人懷疑。在時間未到的時候,線垂在地上,藏在草叢裡。今日惟秀同成小將軍打架,大家都去看熱鬧了,也沒有人胡亂的走動,因此並沒有人發現那線。」
「等到馬跑起來,繃直的一瞬間,趙晴死了,然後線斷掉了。那小軍醫說,你的馬經常受傷,應該是你同趙晴提前試過吧?」
老兵不置可否,「沒錯,到了未時三刻,我便拍馬往草場拉,那頭密使拿著奏摺朝前跑,保證那王珅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珅一聽,打了一個寒顫,「好歹毒的心思!你們竟然敢謀殺朝廷命官!本官乃是監軍,有人做錯了事,當然得稟告陛下,這是我的本分,怎麼可以因為這個,就對我懷恨在心呢?」
閔惟秀恍然大悟,若是他們沒有進軍營去說細作的事情,王珅一定早就回了營帳,那麼紅香的時間就是很充裕的,她一定是做了兩手打算。
一來是將那脖子上的鈴鐺,作為情趣,戴在王珅頭上,弄死他;而來如果弄不成,就殺死自己,嫁禍給他,也讓他嘗嘗有嘴說不清的滋味。
不管怎麼樣,趙晴已經對這個世界絕望,徹底的不想活了吧。
閔惟秀深吸了一口氣,上輩子她也是被流放到軍中的,但是她比趙晴幸運,她到底是官家唯一的外甥女,在成家軍中,還有柴郡主照看,又有力大無窮的天賦。
不是作為罪屬,而是直接成了兵士。
「我說有三大王在,沒有人會被冤枉的,可是趙妹子,實在是不能再等了。我在戰場這麼多年,見過貪生怕死的,見過英勇無畏的,但不管是英雄也好,還是狗熊也罷,那都是有眼神的。」
「可是趙晴沒有眼神,她還活著,卻已經死了。我叫她等等,等三大王不在的時候,可是她再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