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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兄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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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打斷了姜硯之的話,「是我欠他的,我虧欠於他。他恨我也好,不恨我也好,都是應該的。」

姜硯之不明白。

太子看見他的模樣,「都說了,你太小。」

太子端起酒盞,又喝了一大口,「在我小時候,也經常來這宮裡頭玩,那時候,天下還不姓姜。我是阿訓的伴讀,阿訓生得白白胖胖的,說起來,你同他倒是有幾分像。他聰慧至極,文武雙全,遠勝於我。」

「那時候我經常在想,等阿訓長大了,他像他阿爹一樣當皇帝,我就像我阿爹一樣,給他做輔臣。你那時候尚未出生,自然沒有見過阿訓。他是柴皇帝的兒子,說起來是你的親表兄。」

「後來阿爹做了皇帝,阿訓變成了鄭王,我很不服氣,同阿爹大吵了一架。為什麼呢?天下明明就是阿訓的,他阿爹是皇帝,死了之後,自然是由他來繼承。可是……你明白那種心情麼?我同阿訓的地位立馬就顛倒了。」

「我羞於見他。明明他是君,我是臣,可是現在我變成了皇子。我有一種像是偷走了阿訓人生的感覺。我為自己感到羞愧,我為阿爹感到羞愧。又因為同阿爹頂嘴,被他打了一頓,就病倒了。」

「阿爹想要把阿訓遷往房州,過不幾日就要啟程。那時候皇后,也就是你阿娘,偷偷的帶了阿訓來看我。他那日穿著寶藍色的小衫,額間還墜著金玉,閃閃發光,他卻是華麗,越是顯露出我的醜惡。」

「這些本來就是阿訓的東西,我們把最好的奪走了,還給他那麼一丁點兒,還非要他穿著招搖過市,彰顯仁德。真讓人噁心到作嘔。」

姜硯之好奇的看著太子,他一直以為,同太子最要好的人,是東陽,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一個阿訓。

可是這些年,太子從來都沒有提過阿訓這個名字。

「阿訓他真的很聰明,他來瞧我,對我說:他說阿離,天下便是給我,我也守不住,我太小了。成王敗寇,時事如此,又有什麼好唏噓的呢!你便是死了,也已成定局。他說,阿離你聽好了,我不怪你。他日你若是能替我家保下一條血脈,也不枉費你我二人相交一場了。」

「明明失去了一切的是阿訓,我卻軟弱到還要他來安慰我。」太子說著,又喝了一杯酒,「我從出生起,就一直是這樣一個軟弱的人。小時候事事都聽阿訓的,長大了些,人人都說我庇護著東陽,其實都是東陽在支撐著我。」

「我聽了阿訓的話,便開始聽話的吃藥,過了月余,終於好了起來。等我去皇后那裡尋阿訓的時候,他們卻說,阿訓已經死了。哈哈,我去問阿爹,我問他阿訓為什麼要死。阿爹說,他是病死的。」

「生病的是我,阿訓卻病死了。」

太子給姜硯之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斟滿了,一飲而盡。

姜硯之瞧著燒得慌,忙給他夾了一些菜。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太子,他們以為他們兄弟貼心,太子卻一直把他當成是小孩子,從來都沒有同他敞開過心扉。

「阿訓死了之後,我病了很久。那會兒皇后有孕在身,大陳初立,阿爹沒有心情管我。可是後來有一日,中宮著了火,皇后連帶著嫡子一道兒沒有了,就連阿訓的阿娘,還有他阿娘當時肚子裡懷著的孩子,他的庶出弟弟,全都燒死了。」

「我得到消息之後,撅了過去,我連阿訓最後的遺願,都沒有做到。」太子說著,嘲諷的笑了笑。

姜硯之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從小到大,他因為特殊,並沒有一個特別親近的朋友,更別提什麼生死之交了。

他沒有伴讀,也沒有年紀相近的皇弟,除了一直藏在他心裡的小妖怪,什麼都沒有。

「大兄,你哭了。」

太子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早就說過了,大兄一直都是內心軟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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