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困獸（2/2）

信中從一開始的暴怒，到現在的平靜，路青幾乎能想像出玉明川那張臉的變化。

她被救回來那一天，就趕緊給玉明川寫了一封信，說清楚了她這邊的情況，讓玉明川安心，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跟張寔交惡。

路青不知道的是，收到信的玉明川，還沒看完信便縱馬奔回北大河，跑出了幾十里地，卻被張茂的人截住了，雙方險些打了一仗。

後來是張茂從中斡旋，張寔才沒有找玉明川的麻煩，只不過玉明川也沒有走成。

張寔的說法是，他的長子親自去救玉明川的參軍，這本就是給足了玉明川面子，讓玉明川不要不識好歹。

那幾日，玉明川有如籠中困獸，在一次跟劉漢的小規模交手中，請纓上了戰場，揮著一把七尺陌刀，一人斬殺二百五十八名胡人，威震涼州大營。

直到路青的第二封信過來，玉明川的暴怒才稍作緩解。

信中路青說她如何敲詐了于闐三千斤羊脂玉，又說了那個影兒如何奇怪，等他回來了，也要去做那個「找不同」訓練，還叮囑他在兵營里乖乖的，不要衝動，她已經痊癒了。

微微定下心來的玉明川，也終於把他這邊的情況傳了過去。

隴西李氏應該沒有跟石勒勾結，河東的李氏，卻極有可能做了這事。

不過，對於隴西李氏圖謀涼州的事情，玉明川卻依然表示贊同，也依然致力於讓張茂牽制李良。

此外，玉明川還說了劉漢內部起了紛爭，可能會有變化，要麼大戰一場，要麼劉漢退兵，總之，應該很快他就能回來了。

路青摸著那枚銀鷹，又開始思念玉明川。

她脖子上的傷不深，比當初手臂上的還要好些，只是位置不好，好的沒那麼快，不過也在半個月後脫了痂，留下一道白痕。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那道印子也不明顯。

張丹這些天也在玉門關，卻沒有去找路青，哪怕他們都住在烽台下。

只是派人送了一些補藥過來，帶一句讓她好好養傷，于闐的事情他來辦，就沒有其他了。

路青不以為然，這次于闐招惹的是她，往大了說，是招惹了他們玉門關，等玉明川回來了，路青覺得于闐大概也要亡國了。

出了正月之後，天氣稍稍暖和了一些，不過夜間還是會有霜凍，因此路青也沒出去看她的試驗田。

依然是窩在房間裡暖和，看點書，跟葉秋學點醫療常識。

也在跟葉秋的閒聊中得知，她這樣一個人行醫已經三年了，而且是從中原一路走到這裡來的。

「中原現在是什麼樣了？」

對於這個，路青其實很好奇，她只聽說這個時代中原的漢人死了一大半多，被殺的，被吃的，餓死的，戰死的，大約餓殍遍野就是說的這種情況。

葉秋的神情很是黯然，過了許久才跟路青說。

「人間地獄吧，生不如死。」

「我從小就學如何救人，長大了也在做這件事，可當我剛剛救起的人，就被人殺了，救人還有何用？我救他們，不是讓他們換個法子死的。」

頓了頓，葉秋又道：「是不是覺得我這種模樣行走亂世很危險？」

路青點頭，葉秋其實是個美人，見過石虎的軍隊吃燒烤，葉秋這樣的美人能倖免於難才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