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像她的手拂過他臉龐(2/2)
說完顏潼就離開了看守所。
很快法院判了刑,陳嘉棠從看守所移交給西郊監獄。
他拒絕任何人探視。
卻在幾日後主動要求見季臨川。
他等了好些日子,季臨川都沒有來見他,陳嘉棠通過律師一再聯絡,執意要他露面,季臨川來的那天,精神狀態不大好,隔音玻璃外那張臉面無表情,陳嘉棠敲聲示意他拿起話筒,問他:「小攸怎麼樣?「
季臨川沉寂許久,只說:「她很好……「
只有這三個字,季臨川再也沒有去看他,擱下話筒,轉身便走了。
陳嘉棠話筒掉落,突然附在冰冷的檯面上,失聲抱頭痛哭。
到這一刻,他承認後悔了,從沒有這樣悔恨過。
如果能夠選擇,他寧可從來沒有活過來,他就該死在那場墜落礁石的事故里,先死後生,是他的命運,也是他劫難的開始。
季臨川離開監獄後,一路飆車,車鳴聲猶如哀嚎的荊棘鳥,一聲一聲耗盡生命的叫聲,他壓抑在心頭的痛楚無處安放,車子猶如利劍划過長長的路邊。
漫無目的迎著風,他最後來到弘法寺。
寺廟前的老榕樹依然粗壯盤根,覓食的鴿子來回走動,他抬頭望見飛檐金漆,耳邊聽到鐘聲響起,那顆備受煎熬的心,終於得到一絲慰藉。
上一次她問他:「你怎麼想起來這兒?「
他說:「多災多難的,給你求個平安。「
她眼神里明晃晃的笑意,暗諷他也有信奉神明的時候。
季臨川抬起腳,一步步上了台階。
跨過高高的門檻,他眼前仿佛重現和她跪拜在蒲團的一幕,他那天為她點了一盞長明燈,他願用這世上所有理智的,荒誕的,不可言說的方式,來祈求她平安。
他走到主殿,左側灰白的牆上掛滿心愿牌,經風一吹,嘩嘩作響,木質長塊上寫滿了祝福和願景。
一旁的僧人正在忙碌,他們要把以前掛滿的心愿牌撤去,給以後的香客祈福騰位置。
那些零零散散的木牌一個個取下,擺在一塊藏藍色的布上,僧人還在接著往下放。
季臨川沒去看,徑直進主殿,取香,點燃,隨後他挺拔的身姿筆直跪著,虔誠磕頭,陽光斜斜打下來,籠罩著這個一直保持跪拜姿勢的男人。
光潔地面滴著淚。
來往香客走走停停,無不看向側臉英俊的男人。
許久,許久他終於起身,跪麻的雙腿不利索,顫抖著走出來,他再次經過許願牆,像有什麼牽扯著他,目光停留,視線低下,掃到藏藍色布上的其中一塊木牌。
吸引他蹲下去看,是因為上面有他熟悉的名字。
季臨川。
他從翻開的木牌上,辨認出字跡是她的。
他眼睛像被灼燒了一般,全身打顫,站在太陽底下的他竟有些發抖,他不敢相信地伸出手,從一堆木牌里撿起那一塊。
風吹日曬,好幾個字跡已經褪色。
但依然能判讀出她曾經許下了什麼。
他捏著那塊許願牌,幾乎要嵌入手心裡,他不知道,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掛的牌子,是那次嗎?
是他帶她來的那次?
那時候他總在試探她,而她又是懷揣著怎麼樣深的心思,寫下這些字。
只見熟褐色的木牌上。
季臨川之下。
還有十一個字。
她寫道:願君心越流年,歲歲長牽念。
微風襲來。
像她的手拂過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