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放過你?做夢去吧。(2/2)
歐陽妤攸聽完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胃裡止不住翻騰絞痛起來,細汗浸濕了她的後背,她手指深深嵌進手心裡,積蓄了全部的力量,揚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白皙修長的手指打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可她爆發出來的憤怒,卻起不到任何作用,因為她那點軟綿綿的力氣,在季臨川臉上不過是撓痒痒罷了,他輕笑著看著她說,「怎麼?這就惱羞成怒了?」
歐陽妤攸眼眶微紅,濃密纖長的睫毛輕微抖動著,滾圓的眼睛瞪著他。
季臨川冷笑,「你跟我就不必裝了吧,還是你記性不好,要我給你再念一遍?」他舉起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說,「人家讓你有事隨時都可以找他,我看以後你也不用再悶在家裡,我呢,也向你多學習,做個寬容大度的丈夫!」
「我沒有你這麼下流!你在外面乾的那些齷齪事,我不想聽也不想管,可你別用這種話來噁心我……」
她說,不想聽不想管……
這六個字就像千萬根尖銳的毒針,一下子射在了他心臟上,毒液瞬間滲透進每一根毛細血管里,令他止不住地痙攣抽搐,他那副冷峻的面容,一時變成了深不可測的無底黑崖,崖底發出無數聲撕裂的怒吼,那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她確實對他沒有一丁點占有欲,哪怕是嫉妒,擔憂,或是指責,憤怒,任何一種尋常妻子都有的情緒,她都沒有。
他逼近她,厲聲說道,「歐陽妤攸,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你在外人面前裝得大方得體,其實你就是冷血無情!你哪怕有一個女人對丈夫該有的半分感情,你都不會這麼無動於衷!」
她被逼得無處可逃,癱軟在了床邊,渾身再也使不出力氣。
冷血無情?
半響,她苦笑著問他,「你想讓我怎麼樣?是跑到你約會的地方朝你潑冷水?還是每天蹲在酒店門口堵你?」
她紅著眼,輕搖著頭,滿目蒼涼地望著他,「你明知道我做不到的,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難道也不行嗎?」
以前爸爸就教她,不要跟別人搶東西,是她的跑不掉,不是她的就不要惦念。那種正室捉情婦的招數她的確做不來,若是放在結婚的頭一年,她也許還會嘲弄他兩句,可現在,她真是一點這樣的心思也沒有。
季臨川感受到的卻是錐心的痛,心底不由地重複起她的話。
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呵!他涼薄如煙般的眼神,望向她,說,「你當真想放過我?」
歐陽妤攸怔怔地看著他,心底陡然生出一陣希望,吵了這麼久,他今晚終於妥協,不再死咬著她了嗎?
沒想到,季臨川卻冷哼說,「可我沒那麼容易就放過你!」
她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亮,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落在了睡裙上,如宣紙上的墨珠,順著衣服的紋路暈染開來,她問道,「為什麼……」
窗外的風冷颼颼吹了進來,吹得窗簾左右搖擺,房內只亮著牆壁上一盞微黃的燈,光線昏沉。
她從小就是這般蠢模樣,不懂得事很多,凡事總愛問一個為什麼?
他因此從一個沒有耐心的小男孩,磨練成無所不知的少年,他教會她這個字該怎麼讀,那道數學題該怎麼做?
為什麼這裡的冬天不下雪?
為什麼池子裡的魚一天只能餵半包魚食……
沉澱了二十幾年的記憶,散落在他半生的角角落落。
他嘲弄般挑起眉頭,望著外面的夜色,仿佛自語,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心血耗盡在你身上,放過你?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