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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他終於出現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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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女人天生就會向男人服軟。

可歐陽妤攸顯然不是這一類,她是單親,自小沒有媽媽,也沒有從父母身上汲取相處之道的經驗,她缺失的,不僅僅是女人細膩柔軟的表現力。

還有她從不懂如何討好一個人。

她說怕冷,她說不要走,她覺得自己已經在妥協,在懇求他,這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極限。

可那扇推拉門外的影子還是消失了。

季臨川聽見了,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走了。

這座房子又餘下她一個人。

良久,歐陽妤攸從榻椅起身,她赤腳沿著地毯,走出更衣室。

她倒在床上,大顆的眼淚滾出來,她眼睜睜看著天色變暗,看見熟悉的路燈亮起來。

不吃晚飯,胃裡也沒有飢餓感,很奇怪,珍妮今晚沒有再叫,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黑夜那麼長,那麼難熬,她爬起身去拿藥。

握著一片白色的小藥片,她才察覺原來自己很久沒吃過助眠藥了。

她快忘了失眠,黑夜白天顛倒的感覺,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一個還算正常的人?

吞下後,她裹著被子閉上眼。

胃裡空,因藥效散發出灼熱,她漸漸有了昏沉感。

四肢冰冷,身體仿佛被抽離,血液骨肉筋脈全都不再屬於她,唯有一絲意識還在。

她夢見一個場景。

她像浮在空中的遊魂,看見一棟米褐色相間的房子,她看見那個十八歲的那個自己。

那是跟爸爸初到美國的第二年,因為騰遠業務需要,他們住在紐約的一個郊區,那時已經三月初春,卻下了歷年記錄里最晚的一場大雪。

她參加學校組織的寫生營,飛去了南美熱帶城市,回來時卻因航班延誤,沒有在凌晨趕回家,第二天早上飛機落地,她十八歲的生日已經過去了。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拖著行李箱,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門口的紅漆木質郵箱,查收信件。

意外地,發現裡面竟放著一雙鑲著細鑽的高跟鞋。

她抱著鞋,咬下手套,翻看一堆的信件。

汽車罰單回執是爸爸的,參賽邀請函是她的,還有各種水電座機催費單,因為新來的家傭是個傲慢的白皮膚美國人,她總是會忘記處理這些細碎的小事,經常弄得家裡停水停電。

歐陽妤攸顧不上吐槽她,呼著白茫茫的熱氣,終於從裡面找到林昇寄來的明信片。

她眼睛映著白色的雪,微微發亮。

她笑著,看見上面字跡蒼勁有力。

寫著,十八歲快樂,祝攸安好。

他還用藍色墨水的鋼筆在上面畫了一張肖像,是她十五六歲時還留齊劉海的樣子。

漂浮在上空的她,看見那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拿著那雙鞋子和明信片瘋狂地往家裡跑去。

一轉眼,天旋地轉……

她又夢見某一年,在洛杉磯夜晚的街頭。

一個鬍渣邋遢,滿頭亂糟糟的男人,從展覽館出來就一直跟著她。

她察覺到不妙,越走越快,身後的人緊追不捨,嘴裡還說著什麼,她嚇壞了,一口氣跑了好遠,還用手機報了警,被追上的時候,她掙扎著大喊大叫,路邊的住戶聽見聲響,探出頭來詢問,然後附近的警察開著車也來了。

那樣狼狽地坐在美國的警局裡,她平生可是頭一遭。

不管她怎麼解釋自己是一時認錯了人,警察還是覺得她和季臨川戲弄了他們,浪費了警力資源,罰款警告,檢查兩人的身份證件,這才放了他們。

她怎會想到,許久沒見的季臨川,會變成那副落魄模樣出現在她眼前。

季臨川後來說,希望她忘記那個晚上,因為那天的他不夠帥氣。

因為那時季叔叔剛去世,他開始放縱自己,他去賭城玩了幾天幾夜,他輸了好多錢,他說自己好累。

他說他好想好想她……

那個短暫的重逢,才不過兩三個小時,因為歐陽騰遠知道消息後,很快就把她接走了。

她看見那個站在警局門口的季臨川,他落寞的眼神,望著自己遠去……

那是她當時不曾留意的畫面。

而在這個夢裡,她卻清楚地看見他流了淚。

那時,她二十四歲。

……

說是做夢,可每個片段全是真實的,只是被久遠的時光抹去了細節,藏在她心底的某處,不知因何,卻又像電影一般,原原本本呈現在她的夢裡。

歐陽妤攸低聲呢喃著,沉重地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混沌的意識里,仿佛有兩股力量,在來回撕扯她。

扯得她很痛,很想逃,黑暗裡還有個聲音在嘲笑她,笑她蠢,笑她怯弱,笑她分辨不清自己的心在哪兒?

她在跟那個聲音爭辯,她說我知道,我知道……

可能是藥效的作用,她哭得撕心裂肺,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後來睡著睡著,渾身不再冰冷,身後一股熱氣貼著她,像躺在一個懷抱里,她隱約覺得有人在給她擦眼淚,那雙手可真溫暖,像以前爸爸的掌心,厚厚的指肚摩挲著她的額頭,很輕柔很舒服。

她就這樣半夢半睡著,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

連續不斷地電話把她徹底叫醒。

歐陽妤攸睜開眼,用手遮住窗外刺眼的日光,她軟綿無力地爬起來,翻包找手機,轉眼發現臥室收拾得很乾淨,那些碗筷全沒了,連她隨意扔在沙發上的衣服也疊得整整齊齊。

難道季臨川良心覺悟,把小艾重新招回來了?

沒等她下樓證實,電話又響了。

是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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