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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續 訣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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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她又睡得很不安穩。

當她從第N個夢中驚醒的時候,她發現原本被關上的窗戶又打開了,刺眼的陽光直射入她的眼眶,讓她反射性地抬手去遮。手才抬了一半,卻發現窗邊坐了一個人,具體說,是窗邊有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從對方柔美的輪廓,可以看出她是個年輕的女性——剛才的夢境和現實重疊了在了一起。

「小曦,你醒了啊。」二十出頭的女子對著她露出比背後的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她一頭柔順的長髮,湛清得好像海水般的眼珠,如櫻花般的嘴唇,脖頸處的肌膚細緻如美瓷,這樣的一個美女,就仿佛被太陽神阿波羅所寵愛的妹妹月亮女神一般,又有誰能不喜歡?

可小曦只覺得自己的心更冷了。她自然知道對方是誰,伊莎貝,方伯父初戀情人的女兒,方越霖的青梅竹馬,自己的左腎是挖給了她!

小曦的冷漠完全沒有影響伊莎貝的心情,她依舊笑靨如花,輕快且帶著些許炫耀,甚至些許挑釁,「小曦,謝謝你,要不是有你肯這麼善良的捐腎給我,我的手術就不會這麼成功。」

小曦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當然不會傻得相信伊莎貝是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小曦,你生氣了?」伊莎貝推著輪椅的輪子來到了床邊,「你在生我和越霖哥的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你們的氣?」小曦一臉奇怪地看著她,並沒有打算接受別人的同情。再說,她為什麼要他們的氣?就算要氣,她也該氣自己太傻太天真。

伊莎貝直直地盯著她,似乎有些失望,卻笑了,開朗地說道:「那還好。我一直怕你會生我們的氣!」

小曦也學著她一樣微笑。

「小曦,我今天去看過圓圓了。他長得很可愛,很像越霖哥。」伊莎貝突然話題一轉。

小曦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圓圓就是自己和方越霖的兒子。那個孩子她之見過一次,就在他剛生下來的時候,護士曾把他抱到她的身邊。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方越霖只是告訴她,有專門的保姆在照顧孩子,然後再也沒有人提起過那個孩子,若非她懷胎十月,她簡直要懷疑孩子是否從來沒有存在過。

今天,是第二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孩子,而她這個母親現在才知道孩子有了名字,叫圓圓。

她閉了閉眼,表情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脆弱。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從她知道那可怕的真相起,她早就知道遲早這一天會來臨。她並不適合這裡,他的父親看不起她,他的兄弟從不曾正視她,連房子裡的傭人都用輕蔑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在說,憑她怎麼可能配得上方家的二少爺!

她不是早就決定了嗎,決定不讓自己活得那麼卑微,決定去過新的人生……而那個孩子,留在這裡對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伊莎貝沒有漏掉小曦眼中一閃而逝的脆弱,趁勢追擊:「小曦,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圓圓的,他以後也是我的孩子。」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挑釁。

小曦的身體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看了過去。他們要結婚了?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臨,沒想到這個時候來了,她的心會這麼痛!

「小曦,你要吃蘋果嗎?」伊莎貝微微地笑了,從床頭柜上的水果盆拿了一隻蘋果,又拿起放在一邊的水果刀,熟練地削起蘋果來。

「不用。」小曦雖然心裡有些奇怪,但還是冷冷地拒絕了,「我累了。」她側過身,打算睡去,卻聽得一聲悽厲的尖叫。

「啊!」

緊接著是清脆的「咚」一聲,好像是蘋果掉在地上的聲音。

怎麼了?她連忙起身,轉頭看去,卻見伊莎貝正滿臉痛楚地雙手握住刀刃,鮮紅的血液從她手指間汩汩地溢出……

小曦的視線愣愣地停在指向自己的刀柄上,一下子明白對方想耍什麼花樣。她怒不可遏地握拳,青筋在手背上浮起,憤怒地吼道:「你……」

「砰!」她的聲音和重重的推門聲重疊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跟著男人低沉粗暴的聲音響起,是方伯父。

「伊莎!」方越霖大步走到了伊莎貝身邊,屈下了膝蓋。

伊莎貝的眉頭因為痛楚糾結在一起,兩眼紅紅的,嘴唇卻是痛得微微發白,她低低地說道:「別怪她,小曦不是故意的。」她的手一松,那染血的水果刀就「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你胡……」小曦正想斥她胡說,已經感到重重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她臉上,打得她的耳朵嗡嗡作響。

方伯父滿臉厭惡地看著她,冷冷地說道:「你這個女人真是心腸太惡毒了!我取你一個腎(shèn)又如何,你再鬧,就別怪我心狠!」然後轉頭朝門口處大叫,「快來人,請劉醫生過來,伊莎貝小姐受傷了。」

「是,老爺。」門外的腳步聲匆匆而去。

這個時候,小曦知道無論她說什麼,方伯父也不會相信的。她懷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朝方越霖看去,希望他能夠相信自己。

可是方越霖根本沒有看她,他正低著頭用一塊手絹小心翼翼地包紮伊莎貝的右手,墨黑的鳳眼如此專注,只見那紅得刺眼的血液一下子就染紅了雪白的手絹。

他的眼裡根本沒有她!

伊莎貝正滿臉同情地看著她,語氣分外輕柔,仿佛一個純潔的天使一般:「伯父,你別怪小曦,她只是知道圓圓要過到我的名下,所以才太激動了。她不是故意的。」

「伊莎貝,你就是太善良了。」方伯父的聲音只有在面對伊莎貝的時候才柔和了一點,「一定是這個女人太小心眼了,她也不想想自己是誰,一個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女人,難道還想做我孫子的母親。越霖,快點推伊莎貝回房間。這個地方,我簡直一秒也沒法呆。」

他們匆匆而來,又匆匆地走了。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發出「砰」的巨響。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切都結束了嗎?

這一天,她一直呆坐到天黑,心裡空蕩蕩的。

她不是早就知道他心裡沒有她嗎?為什麼還要失望?

他已經狠心到親手挖了她的腎(shèn),為何她還要去期待那根本不可能有的柔情!

她只是一個因為不該有的血型而被咬了一口的倒霉路人,演出閉幕後就該乖乖的下台。

是啊,已經到了該下台的時候了……

她獨自流淚到天明,哭泣她已逝的愛情,也傷心即將的別離。

這一刻,她的心真是涼了。

她終於下定決心了。

第二天,她跟照顧她的傭人說,她要見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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