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噩夢?(2/2)
他總是跟她玩曖昧,但事實上,她最討厭這種不干不脆的狀態了。一股煩躁之意爬上心頭,梁微安按住門緣,正打算關上門,突然房間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唔……媽咪……」軟軟嫩嫩的童音從房間裡傳來,他顯然是沒睡醒,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睡意。
梁微安的身體頓時有些僵住了,不知道應還是不應。
她還在猶疑的時候,小傢伙已經踩著拖鞋,小手揉著眼睛,一臉迷糊地走出來,叫著:「媽咪……」
他黑亮的細發軟趴趴地搭在額前,發頂有些髮絲頑皮地亂翹,身上穿著一件白底黑色斑點的奶牛裝睡衣,配著他白皙的皮膚,圓鼓鼓的臉蛋,看起來可愛極了。更別說此刻的他因為還沒睡醒,少了平日裡的古靈精怪,多了一兩分迷糊憨態,簡直是快萌翻了。
梁微安看著他,一不小心就心軟得一塌糊塗。
「爹地……」小傢伙終於看到了父親,頓時放下手,兩眼放光,好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沖了過來,「爹地,你回來了啊。」他熱情地抱住方越霖的大腿,甜甜地笑了,形容之間親昵極了。
通常情況下,這麼被抱的人一般都是她。梁微安在一旁看著,一不小心就有些酸溜溜的。但她很快又勸自己別這麼快就把自己代入到母親的模式中,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一切還都是未知之數……
她很快冷靜了下來,道:「Evan,既然之之醒了,你就帶他回去睡吧。」她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就把父子倆一把推出,然後關上了門,也遮住了方越霖先是有些奇怪跟著若有所思的眼神。
梁微安走到電腦桌前,又一次拿起了那個沉甸甸的信封,突然有些不敢寄出去了,她真的準備好迎接真相了嗎?
※※※
白,周圍都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屏風,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大褂……
痛!疼痛頻率越來越快,肌肉緊張,撕裂全身細胞的痛楚正在蔓延,無止境的加深,沒有終點的擴散。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痛到極致的時候,再強的意志力和忍耐力都是笑話,縱然在忍,卻始終無比迫切地期盼這一切快點結束,結束就好,要是能一刀下去剖了有多好啊。
她感到自己快要死去!
可是他呢?他在哪裡?
她鼻腔一酸,不止是身體疼,連心都疼得簡直好像在流血。
她在這裡獨自生他們的孩子,可是他卻在別的女人身邊。他跟她說過他只當她是妹妹的,可是為什麼在最關鍵的時候,他卻不在自己的身邊……
她感到嘴角鹹鹹的,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淚流滿面。她從來不哭的,這時卻再也忍不住了,她覺得孤單、無力,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
無邊的痛楚和委屈化作不斷的呻吟,她覺得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弱,眼睛都有些迷離。
白大褂的女人在她身邊機械地告訴她該如何呼吸,如何用力……
可是那些話好像隔著一層屏障般傳不到她的耳朵里。
「小曦,小曦……」突然間,他熟悉的聲音由遠而近地鑽進她的耳朵,跟著一雙厚實的大掌用力地握住她的左手。
他在她的耳邊焦灼地說著:「對不起!我來晚了!都是我的錯!小曦,加油,快了……。」他叨叨地不停絮念些什麼,到最後已經語無倫次,她卻再次有了力量。
白大褂的聲音再一次清晰到了耳邊,讓她用力。
他握著她的手不斷親著,安撫著她。
「啊!」她尖叫著,覺得一種更激烈的疼痛自下面傳來,好痛!好痛!痛得快爆炸了!
她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上……。
血腥味入喉,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好吵!
好疼!
「啊!」
梁微安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一時幾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又做夢了。
自從認識方越霖以後,她就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夢,只是之前她一直勸服自己不要放在心上。可是這一次,她好像無法說服自己了。
也許她夢到的那些一直都是過去那段失去的記憶……
她不由地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想:這裡真的曾孕育過一個小生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