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又見孟買型血型(2/2)
她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很想衝到隔壁去抱抱那個孩子,告訴他:媽咪很抱歉,媽咪不是故意要忘記他這麼多年的……
她想說的話太多了,她想補償的東西也太多了,可是那一切的激情又在她的右手碰到冰涼的門把時跑進一絲冷靜。
還有一個問題。
她的左手摸上了她左胸下的傷痕,她的左腎……
到底她的腎給了誰?
記得當年她在醫院醒來後,聽醫生說手術的傷痕挺新的,所以那是不是發生在她離開方越霖之後呢?
她再想下去,似乎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終於毅然地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走廊上空無一人,隔壁的房門當然是緊緊地關閉著。
梁微安不太肯定裡面到底有沒有人,不太乾脆地抬起右手用手背輕輕敲了兩下。
門的另一頭很安靜,沒有什麼聲音。
梁微安又敲了兩下,還是沒聽到回應,正想離開時,房門卻冷不丁被打開了,幾乎同時,方曦之雀躍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媽咪媽咪,你是來看我的吧?」
再下一秒,她的左腿已經被他緊緊地抱住,好像一不留神她就會逃走似的。
當人的心境發生變化時,同樣的事看在眼裡便有了不同的感覺。梁微安此時真是頗為感慨,方曦之一直喜歡像樹袋熊一樣地抱著她,以前這讓她覺得有些無奈,但現在卻覺得溫馨,甚至還會聯想到什麼母子天性什麼的明明挺虛無的玩意上去。
她,果然還是被這孩子給調教了吧。
用一個月的時間,把她這個瀟灑的單身女郎調教成了一個八歲小孩的媽……
而偏偏她還有些心甘情願。
她回過神來後,有些複雜地看著面前的男孩,心裡除了幾乎要滿溢的喜歡,還有著淡淡的失落。已經失去的六年是怎麼也回不來的,是啊,她錯過了最重要的六年,不知道他怎麼蹣跚學步,不知道他怎麼牙牙學語,不知道他……
她錯過的太多了。
「媽咪,你沒事吧?」方曦之有些緊張地看著梁微安,雖然不會讀心,但也足以看出她怪怪的,看著自己的眼神尤其怪,好像,好像在看什麼寶貝似的。
雖然他也希望自己在媽咪眼裡是個寶,可是已經做慣了一根草,突然升級了,感覺真是有些不真實啊。
「爹地!」他急急地叫了出來,第一反應就是叫他爹地出來看看媽咪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了?」方越霖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過來,跟著修長的身形出現在客廳。
梁微安一不小心循聲看了過去,又一不小心就被嚇到了。
這哪是方越霖,分明,分明就是一個裸男!
他顯然是剛從浴室出來,手上拿著毛巾才擦濕漉漉的頭髮,腰上圍著一條浴巾,上半身完全赤裸著,光滑白皙的肌膚,精壯的胸膛,結實的腹部……
梁微安的視線很情不自禁地跟著一滴水珠咕嚕嚕地往下去,有些嫌棄地瞪著那條遮住無限春光的白色浴巾,突然想到方曦之曾有一次問過他爹地有沒有八塊腹肌,現在可總算是有答案了……
梁微安很淡定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請原諒她沒有很戲劇性地尖叫一聲或者捂住眼睛什麼的,主要是做設計這行的,在T型台後面實在是男男女女的肉體見得太多了。雖然她走女裝為主,但也不妨礙她去別人的後台觀摩是不是?
等等!
她的視線突然停在他的左胸下方……這也太眼熟了吧?
一條疤,好像已經有些年份了,問題是那十公分的長度很眼熟,位置也很眼熟……跟她的那條好像!
梁微安差點就要失控地去摸自己身上的那條疤痕,心中疑雲重重:他怎麼也會有這樣一條疤。這個位置,難道說他也做過腎手術?那麼是摘除,還是移植?
她的心撲通地一跳,一不小心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一種讓人心寒的可能性。
方越霖自然也看到了梁微安,有些驚訝,隨後嘴角一勾道:「安安,你稍等一下,我去穿一下衣服。」說完,他就穿過客廳,走進了某間房間。
「媽咪,快進來。」方曦之強硬地拉著梁微安進門,而梁微安有心事,便也由著他拖。
等兩人在客廳的沙發坐下後,梁微安突然想到現在也許正是大好的時機,一下子便有了主意。
她故作漫不經心地套話:「之之,你爹地是什麼血型?我剛剛看報紙說血站最近缺幾個血型的血,不如我們勸你爹地去獻血怎麼樣?」
「爹地是O型。」方曦之很單純地回答說。
「真的嗎?」梁微安故意地問。孟買血型有時會被誤認為O型血,沒準是大人在敷衍小孩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是真的。」方曦之怕自己被看扁,很認真地說道,「我記得很清楚的,像我的血型就很複雜,叫孟買型血型,爹地說這個世界上很少很少很少的人才有這種血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