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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的身子的確是不行了，說一會兒話，就氣喘吁吁的厲害，蕭紫語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雖然上一世，羅氏也是機關算盡，想要算計著爵位，可是最後也是什麼都沒有得到罷了。

只是白白的搭上了蕭大太太的性命，這一點，是讓蕭紫語永遠都無法原諒羅氏的一個重要原因了，蕭紫語看著羅氏，長長的嘆了口氣，說道，：「你有今日的下場，完全是你自己選擇的罷了。」

羅氏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是我自己活該，我明知道我表哥不是個好東西，我明知道，從我待字閨中的時候，他對我就不懷好意，可是我那個時候心裡真的是難受啊，只是覺得有個人陪我說說話也是好的，我怎麼都沒想到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羅氏無比後悔的說道。

蕭紫語大概也能明白了，羅氏也是上了高家老二的當了了，這個高家老二也是個人物。

雖然是個招貓逗狗，一點兒正事都不會幹的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很吸引女人。

甚至有不少女子，都是倒貼他的。

高家雖然也是名門大族，當然也不是太過於出挑的那一類，但是高家這位二老爺，真的是整日裡就會活在女人堆里的。

別的沒有，就是會哄女人。

人家找女人，都是養著女人，可是這位二老爺呢，不管找什么女人，都很少會往外流，甚至還會讓女人倒貼給他。

當然，這也算是本事了。

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羅氏就跟這麼的東西攪和在一起，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三太太，世道如此，你也無需說這些話了，你往後打算怎麼辦？」蕭紫語問道。

「還能怎麼辦，反正我也活不了幾天了，也就這樣吧，活一天算一天，反正我想著蕭家也不會公開我做的事兒，畢竟我的臉不是臉，蕭家的臉面還是臉面呢。」羅氏最初的時候，是有些吃驚的，可是到了現在，也就絲毫都不擔心了。

羅氏其實想的也比較清楚了，蕭家肯定是不會公開這件事情的，不管蕭家的人，恨得有多麼的厲害，但是也不敢對外說，蕭家三太太在外頭偷了野男人，因為這一說出來，丟臉的可就是整個蕭家了。

蕭紫語也知道羅氏說的都是實情。

「的確，三太太的確也就是在家裡臭名昭著，還不至於傳到外頭去。」蕭紫語也是有些賭氣的，羅氏只怕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在家裡偷人吧，反正也不會鬧出去，如果在外頭見面的話，萬一別人瞧見了，光著閒言碎語，也讓人頂不住。

「要不說三太太的膽子的確大呢，連這樣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我三叔對你也算是比較仁慈了。」蕭紫語看著羅氏，說道。

其實蕭紫語的內心深處，並沒有覺得羅氏犯了什麼滔天大錯，可是最讓蕭紫語心煩的，是羅氏此刻的態度。

「他對我？」羅氏自嘲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因為他待我如此絕情決意，我又如何會做出這等事情來呢？」

「這也是你自己願意的，你可以看看整個帝都，世家子弟，沒有不偷腥的，外事私生子，多的是，可是又有哪個敢做出傷風敗俗的事情來呢，你為此付出了你自己的性命，三太太，你覺得值得嗎？」蕭紫語問道。

羅氏聽到這話，眼圈兒就紅了，眼淚慢慢的流了出來，：「我知道不值得，可是又有什麼法子呢？我自己的路已經被我給堵死了，我也是沒有任何的法子了，我又能怎麼選擇呢？」羅氏十分無可奈何的說道。

「你以為我願意如此嗎？你以為我願意選擇死嗎？如果能活著，誰想去死呢，可是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不是，永遠都是你三叔心中的而一根刺，你都不知道，他心裡如今有多麼的厭惡我，討厭我，他都巴不得我死啊，那天，他抓著我的衣領，問我，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還活著來刺他的心，我早就該死了，我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早就該浸豬籠了。」羅氏的眼淚流的很兇，然後忍不住又重重的咳嗽了好幾聲。

「這話也是氣話罷了，三叔一開始都沒有處置你，就打算了以後也不會說出這件事情了。」蕭紫語覺得羅氏這腦子也是有毛病，自己都做出這等事情來了，還巴望著別人像從前那樣對待她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的。

「是不是氣話，蕭清卓心裡有數，我好歹也跟他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不可能連真心話還是氣話都聽不出來的。」羅氏捂著心口說道。

「三太太的意思是我三叔故意想要逼你自己去死？」蕭紫語覺得也沒有什麼必要藏著掖著，完全可以直接說出口的。

「你以為你三叔是什麼好人嗎？如此這般，也不過是想讓我自己死罷了，不然我這麼多天沒吃藥，不吃不喝的，你以為你三叔真的不知道嗎？」羅氏說到這裡，也覺得心裡很是涼透了，好歹也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了，還生育了兩個孩子，可是這蕭清卓仍舊是如此的絕情。

蕭紫語想到今天蕭清卓的反映，的確是很淡定，並不像是不知情的，大概一般男人遇到這個情況，都是受不了的吧。

旁的都好說，唯有這綠帽子，實在是讓人不能忍受的。

「那你為什麼不選擇和離，離開蕭家，今日三叔很不願意說出這件事情來，相比他也是怕丟臉的，只要你肯和離離開蕭家，未必麼有活路，何必為了這事，搭上自己的性命呢？」蕭紫語有些不解的問道。

「沒用的，那日你三叔已經明里暗裡的警告過我，讓我自行了解，不然的話他是絕對不會讓我好過的，先別說旁的，我知道他不會公開這件事情，也不會昭告天下自己帶了綠帽子，可是他會用小四和小六來威脅我的，你三叔並不是一個心善的人，你看著他外表是個放蕩不羈的人，但是心裡卻是很有成算的，大家都覺得三房是我在當家，可是真正當家的人，一直都是你三叔。」羅氏說罷，靠在引枕上，又開始劇烈的喘息。

蕭紫語一向都是一個聰慧過人的女子，聽到羅氏這話，似乎是話中有話。

蕭紫語就是如此，旁人聽不出來的，蕭紫語一般都能想的多一些，她覺得羅氏應該是知道挺多事情的。

「三太太這話，似乎是意有所指。」蕭紫語也沒有拐外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怎麼說呢，對於這種將死之人，其實真的不需要說太多的廢話的，有什麼話大可以直接說的，想來她們也是不願意多費口舌的。

「三姑奶奶是個聰慧的人，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什麼，你三叔的野心不小，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罷了。」羅氏覺得自己就要死了，而且還是被蕭清卓給逼死的，現在自然也沒有理由維護蕭清卓的。

「什麼意思？」蕭紫語其實隱隱約約的已經有些猜到了。

也許前世的事情，是她錯怪到羅氏頭上了，就像羅氏說的，在外人看來，整個三房都是羅氏說了算的，可是也許恰恰是相反的，這三房所有的事情，都是蕭清卓說了算，只是在外頭，給了別人一種假象罷了。

不過蕭紫語也很難想像，蕭清卓真的是一個城府這麼深的人嗎？

回想前世的事情，蕭紫語其實對於爭奪爵位這件事，知道的並不是很多，只知道，當時三房有意挑撥二房和大房爭奪爵位。

結果一向最混不吝，對蕭清和意見最大的蕭清風，竟然怎麼都不同意，說大房有嫡次子，承襲爵位是應該的事情，這絕對沒的說。

那個時候蕭景昊只有十五歲，並且也是有些胡鬧的性子，並不如蕭景宸服眾，唯一的後援，也不過是蕭紫語這個做皇后的姐姐吧。

再後來，蕭清風堅決的站在蕭景昊這一邊，加上蕭紫語從外的助力，三房也只得認命了，可是這最奇葩的地方就在，雖然三房鬧騰了許久，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記恨蕭清卓，全都覺得這一切都是羅氏在背後搞鬼的。

而蕭清卓就是一個無辜的人，所以導致了蕭景昊雖然順利請封了世子，宇文逸也承諾，在蕭景昊二十歲的時候，會下旨讓蕭景昊來承襲爵位，但是怎麼說呢，卻是沒有一個人覺得蕭清卓怎麼樣，也沒有讓三房分出去單過。

只是羅氏在蕭家的名聲卻完全的毀了。

說實話，當時，蕭紫語也沒有想這麼多，主要是宮裡的事情太多太多，她作為皇后，既要打理好後宮，還要照顧好前朝的事情，實在也是不輕鬆的。

所以也就沒有時間去顧忌這麼多的事情了。

也就是有很多的事情，蕭紫語也是都沒有想通的，可是到了現在，想一想，的確如此，看來這蕭清卓還真的不能小覷。

畢竟鬧騰了這麼久，還能里里外外都做好人。

蕭紫語依稀還記得，蕭清風進宮覲見的時候，蕭紫語也抱怨過蕭清和蕭景昊為什麼不把三房給分出去，當時蕭清風也嘆著氣勸道，：「娘娘也不要怪你三叔，你三叔也不容易，只是當時咱們都看走了眼，以為三太太是個好的，沒想到卻是一個攪家精，可是橫豎也有小四和小六，都已經這麼大了，也娶妻生子，肯定不能休妻了，你三叔已經把她軟禁在自己院子裡了，以後無事不能踏出院子半步，這樣家裡也算是太平了。」

這話是蕭清風的原話，而且蕭景昊也是很同意的。

這就證明在蕭家，蕭清卓是一點兒干係都沒有的。

蕭紫語覺得自己就是人頭豬腦，這不符合邏輯的事情，她怎麼就沒有多想呢？

現在一切也都串聯起來了。

如果說蕭清卓真的有這個智慧的話，那麼現在這麼不動聲色的逼死羅氏，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蕭紫語看著羅氏，骨瘦如柴，並且真的是病入膏肓的樣子了。

不禁也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如果說一切都是蕭紫語推測的那樣，那麼前世，羅氏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極有可能是蕭清卓授意的，雖然在外頭給人的感覺，都是羅氏的本意，並且還控制著蕭清卓的思想，背地裡，真的有可能是反過來的。

「三太太，你喝藥吧。」蕭紫語勸道，：「你不應該如此對待自己的。」

「這藥喝不喝的也沒什麼用處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羅氏搖了搖頭，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你應該為你的生命負責任，即便你活不了多久了，但是你也應該喝藥，你難道不想陪陪四哥跟六弟嗎？四哥十五歲，六弟才十三歲，你確定，就這麼離他們而去嗎？」蕭紫語問道。

提到兒子，羅氏的神色觸動不小，她怎麼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兒子呢？

羅氏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蕭紫語連忙上前扶住了羅氏，其實拋開前世的恩怨，蕭紫語和羅氏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看到羅氏如此，蕭紫語心裡也不好受。

畢竟羅氏也是女人，痴心錯付，到底耽誤了多少女子呢？

「三太太，喝藥吧，靜兒會努力的，努力讓你活的久一點，只要你自己有意志力，說不定，你也可以活下去的，但是你如果自己都放棄的話，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蕭紫語勸道。

羅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蕭紫語，沒想到蕭紫語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從前羅氏一直都覺得蕭紫語對她應該是十分憤恨的，不然的話，也不應該會這樣對待她的吧。

可是聽蕭紫語這樣說，似乎又不是，羅氏一時也想不通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討厭我，甚至和我是有仇的，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反正我只是覺得你和我十分的不對盤，可是現在你為什麼要勸說我呢？我做出了這麼傷風敗俗的事情，照理說，你應該很高興才對，可是你卻再幫我？」羅氏看著蕭紫語問道，因為羅氏實在是想不明白，蕭紫語是什麼意思？

「沒有，三太太誤會了，我沒有恨你，我只是覺得你應該對得起你自己，也對得起四哥跟六弟，不是嗎？」蕭紫語問道。

蕭景幕和蕭紫語是同年，比蕭紫語大了十幾天。

蕭景律比蕭紫語小兩歲，今年才十三歲。

現在兄弟兩個，都已經在前頭書房了，距離蕭老太爺也很近，平日裡也很少進後院來。

即便是現在進來請安，羅氏也總是推說身子不好，即便是見面的時候，也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羅氏也會花很大的功夫打扮一下，遮蓋住自己蒼白的臉頰和頹廢的樣子，所以蕭景幕和蕭景律都不知道羅氏病的這麼重。

不過蕭紫語也想著，這也應該是和蕭清卓有一定的關係的吧。

「我即便再想活下去，看著小四和小六長大，娶親，想必也是不可能的了，還不如就這樣靜悄悄的走了，成全了所有的人。」羅氏說完，再一次咳嗽了起來。

「三太太，我知道你現在已經看透了生死，可是你總要為四哥和六弟著想的，四哥和六弟從來都沒想過一下子就這樣失去你了，你讓他們如何受得了呢？」

「可如今已經這樣了，我即便想活著，也活不了了。」羅氏說著，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蕭紫語看的出來，羅氏不是不想活了，而是這件事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加上蕭清卓的逼迫，她也實在是沒辦法了，才會選擇了這樣的一條路。

「那就不應該放棄，你應該吃藥，不管能活幾天，終歸應該堅持下去才對，不是嗎？」蕭紫語勸說道。

羅氏想了想，看著一旁的藥碗，這碗藥，似乎有千斤重一般，每一次，這熬好的藥，羅氏都會倒掉，從來都沒有喝下去過，可是到了今時今日，她是不是應該聽蕭紫語得話呢。

羅氏想了一些時候，蕭紫語再一次開口勸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這樣死了，到底是值不值得呢？」

羅氏咳嗽了一聲，其實羅氏的身體真的是經不起任何的折騰了，她即便是想喝藥，但是也端不起藥碗了。

「我讓紹紅進來伺候你。」蕭紫語顯然看的出來羅氏已經動心了。

「紹紅，進來。」蕭紫語對外喊道。

其實蕭紫語和羅氏談話的聲音並不大，外頭也是聽不到的。

紹紅聽到蕭紫語喊她進去，連忙就進來了。

「紹紅，服侍你們太太吃藥。」蕭紫語直接說道。

紹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太太向來是不肯喝藥的，不管怎麼勸說，雖然不會發脾氣，但是絕對是不肯喝下一口藥的，可是現在竟然就要吃要了，這真的是太令人興奮了。

紹紅忙端起來藥碗，然後湊到羅氏身邊，輕聲說道，：「太太，喝藥吧。」

羅氏這一次沒有拒絕，只是機械一般的任由紹紅把藥餵到她嘴裡去。

羅氏連死都不怕，自然這咬苦也是不怕的，很快一碗藥就喝下去了。

「三太太，你先好好的休息一下，這藥要按時服用。」蕭紫語說完，也就轉身離開了。

蕭紫語一直都在外頭等著蕭紫語，見到蕭紫語出來了，忍不住說道，：「怎麼，喝了嗎？」

蕭紫語點頭，：「已經喝了。」

蕭靜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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