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 東窗事發（2/2）

「陛下，微臣對陛下衷心一片。」文郡王朗聲說道。

泰和帝冷笑了一下，：「衷心一片，那她是誰，你告訴朕，她是誰？你不要告訴朕說你不知道，也不要欺騙朕。」泰和帝一字一句的說道。

文郡王抬起頭來，看著泰和帝，鄭重其事的回答道，：「陛下，她是朵妃和陛下的孩子。」

泰和帝冷冷的看著文郡王，：「原來你還敢跟朕說一句實話，朵妃十四年前就應該死了，為何還會有這麼大的孩子？」

「陛下，你聽微臣說。」文郡王著急的說道。

「朕會給你機會說的，朕今天是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來人。」泰和帝對外喚道。

文郡王十分的著急，不知道泰和帝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把醇親王送回王府去，嚴加看管，如果沒有朕的旨意，王府的人任何人不允許初入！」泰和帝冷冷的吩咐道。

文郡王剛想說話，卻被醇親王用眼神阻止了，而且醇親王是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文郡王的，別人不理解，文郡王是懂得，醇親王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文郡王無論如何都要保住翠兒，他死不死的不重要，但是一定要讓翠兒活下去，這是他最大的願望。

文郡王沒有在求情，其實現在求情也只能讓泰和帝更加的生氣罷了。

泰和帝來之前自然也都安排好人了，自然有泰和帝的護衛直接上前把醇親王給帶走了。

翠兒嚇得面如土色，而蕭靜兒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可沒有蕭紫語這麼好的心裡素質了。、

不過蕭靜兒卻一直緊緊的握著翠兒的手，似乎也是給翠兒打氣。

而這邊，蕭紫語馬不停蹄的回了飛霞宮。

皇貴妃這邊和蕭老太太這邊都還不知道消息呢。

蕭老太太不由得問道，：「這陛下是怎麼了？怎麼這個時辰還沒過來呢？莫不是有政事絆住了？」

「方才還打發人來說，一會兒就過來的，難道真的是有事情嗎？」皇貴妃也不解的說道。

「老太太稍等，我打發人去瞧瞧吧。」

「不用了，不要打攪了陛下，橫豎老身這裡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讓陛下忙吧。」蕭老太太直接說道。

正說著，蕭紫語走進了殿中，並且看樣子，還是十分著急的樣子。

「三丫頭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著這麼著急呢？」蕭老太太忍不住問道。

蕭紫語直接說道：「祖母，出事了，您趕緊去看看吧。」

蕭老太太知道蕭紫語的性子，一向都是十分沉穩的，如果出事的話，肯定也是大事。

「怎麼了？」

「父皇知道朵妃和翠兒的事情了，您趕緊去瞧瞧吧。」

這件事，當年也多虧了蕭老太太的幫忙，不然的話，也是沒那麼容易就做成的，所以蕭老太太肯定也是知情的。

只是後來翠兒和朵妃，蕭老太太也是很少見面了，如今一聽，也頓時嚇了一跳。

皇貴妃是不知情的，那個時候，皇貴妃已經禁閉在飛霞宮，足不出戶，對於外頭的事情，自然是不知情的了。

但是皇貴妃也是知道朵妃的。

當年皇貴妃冠寵六宮的時候，朵妃和皇貴妃也十分的不和。

兩個人之間也是有一些小過節的。

不過皇貴妃也不是那麼容易記在心上的人。

只是現在驟然聽蕭紫語提到朵妃，還提到什麼翠兒，皇貴妃也是覺得有些亂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跟老身說明白。」蕭老太太其實也多年不問世事了，自然也是有些驚訝的。

「來不及了，祖母。」蕭紫語上前扶起了蕭老太太，：「我只能邊走邊對您說了，父皇已經龍顏大怒了，這個時候，也唯有您能勸得住父皇了。」

「好，那就邊走邊說吧。」蕭老太太嘆息著說道。

皇貴妃和蕭大太太自然也跟上了，蕭大太太也是不知情，不過這個著急的時候，肯定也不會亂問添亂的。

蓬萊宮和飛霞宮的距離也是不近的，走了好一會兒，才抵達。

好在泰和帝因為文郡王在場，文郡王一直都勸說著，好歹泰和帝這會子火氣還是小了一些。

「陛下，不如讓微臣對您說說當年的事情吧。」文郡王小心翼翼的說道。

「文郡王，不管當年的事情如何，為何你要瞞著朕，朕把你當作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朕這多年來是怎麼對你的，你也明白，你可知道，你做的這件事情，真的是傷透了朕的心。」

「千錯萬錯都是微臣的錯，微臣當年不該瞞著陛下，但是陛下也不要太怪罪醇親王了，畢竟醇親王那個當年也只是一個六歲的孩童罷了。」文郡王忙說道。

泰和帝如何能不遷怒到醇親王身上呢。

前些日子，泰和帝剛覺得對不住這個兒子，正準備補償這個兒子呢，結果現在立刻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泰和帝心裡好一陣憋屈。

閉關當時朵妃是否懷孕，或者朵妃該不該死的問題，可是這些人瞞著他，就是大大的罪過了，讓朵妃偷偷的活了下來，並且還生了這麼大一個孩子。

其實泰和帝看到翠兒第一眼，就十分能確定這個孩子是他和朵妃生的。

翠兒有六七分相似朵妃，三四分相似自己，這個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其實泰和帝對翠兒的火氣還不算很大，畢竟這個孩子什麼都不知情，但是對於知情者，他就克制不住的憤怒了。

「你敢說，這個孽障不知情嗎？知道了為何不來告訴朕，難道在這個逆子的眼裡，朕就這麼無情嗎？如果真早知道這孩子的存在，朕會不妥善安排嗎？」泰和帝十分生氣的說道。

文郡王其實也知道，泰和帝不算是一個無情的人，可是誰又敢去賭這一把呢？

而且醇親王因為朵妃的事情，多少對泰和帝是有些心結的，自然不會主動說這件事情了。

「陛下，是微臣的錯，微臣不該瞞著陛下，但是這件事，大家也都是有苦衷的。」文郡王有的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麼對泰和帝去解釋。

總之這樣的事情，真的也是無法說出口的。

「夠了，你也不必多言了，這件事你沒有立場說話。」泰和帝擺了擺手，顯然對文郡王還是有氣的。

泰和帝身邊的蔣直一個勁兒的給文郡王打眼色，那意思就是讓文郡王少說話，現在泰和帝在氣頭上，肯定看到文郡王也是一肚子的火氣的，所以文郡王說什麼都是錯的，還不如不說話。

文郡王倒是也想啊，可是這件事如果真的怪到了醇親王頭上，若是讓醇親王來承擔責任的話，那也實在是不合適啊，醇親王當初才多大，能做什麼啊？

「那老身有沒有立場說話呢？」蕭老太太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泰和帝只顧著跟文郡王說話，也一直都咩有注意外頭是不是有人，聽到蕭老太太的聲音，忙抬起頭來看著外頭。

果然蕭老太太扶著蕭紫語，站在殿外。

泰和帝對蕭老太太一直都十分尊重的。

見到蕭老太太，忙走上前去，：「姨母怎麼過來了，飛霞宮到蓬萊宮的距離也不近，姨母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大可以讓朕過去，也不必親自過來啊。」泰和帝笑著說道。

蕭老太太扶著泰和帝的手，看著泰和帝，也看著跪在地上的文郡王，說道，：「陛下這是發的什麼脾氣，讓文郡王也跪著。」

泰和帝知道蕭老太太也是疼惜文郡王的，蕭老太太一向都是十分心慈的，對於身世淒涼的文郡王，從來也是疼到心坎兒里的，：「行了，你起來吧。」

想了想，又說道，：「都起來吧，別跪著了。」

蕭紫語知道，蕭老太太在泰和帝面前，一向都是十分有臉面的，但是今天也才見識到，方才泰和帝的火氣也算是挺嚇人的了，可是現在卻只是為了蕭老太太的幾句話，這火氣頓時就減弱了不少。

「陛下，你也彆氣了，當年朵妃的事情，也是老身一力做主的，如今陛下如果有什麼火氣要怪罪的話，大可以衝著老身來。」蕭老太太直接說道。

泰和帝也有些吃驚，沒想到這件事情，蕭老太太竟然越是知情者。

不過旋即泰和帝也就釋然了，蕭老太太一向都是最心善的人，朵妃的事情，當年他的處置也的確是有些太重了，朵妃雖然做了錯事兒，但是現在想想，也的確是罪不至死的。

想來老太太也是十分不忍心的。

「陛下，這件事，如果陛下樂意聽的話，老身可以解釋給陛下聽。」蕭老太太十分溫和的問道。

泰和帝一直都扶著蕭老太太，扶著蕭老太太坐下之後。

才對眾人說道，：「都各自入座吧。」

蕭紫語走上前去，拉著蕭靜兒和翠兒，到了最偏僻的一處坐下，儘量也是不想讓翠兒引起泰和帝的主意。

當年的事情，蕭紫語是知道的很清楚了。

皇貴妃和蕭大太太也坐在了一處。

蔣直很知趣的將閒雜人等都遣了出去。

蕭老太太握著泰和帝的手。

泰和帝年幼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榮皇后是蕭老太太的親姐姐，榮皇后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蕭老太太更是視如己出。

榮皇后死的時候，蕭老太太才剛剛成親，還沒生育，那個時候就一直進宮照顧泰和帝。

如果說蕭老太太還沒成親的話，真的可能就進宮為妃嬪了，哪怕是為了護住泰和帝，她也願意的。

蕭老太太看著泰和帝，猶如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

「陛下，當年陛下下旨賜死朵妃，可是朵妃那個時候，已經有了身孕了。」蕭老太太嘆著氣說道。

當年也算是十分悲劇的事情了，朵妃自己也才察覺有了不到兩個月的身孕了。

可是泰和帝當時對朵妃是深惡痛絕。

泰和帝最討厭，厭惡的就是後宮干政，朵妃卻偏偏和前朝攪合在了一起，大有替醇親王爭一爭的意思。

如果說朵妃不是北齊國的郡主，說不定泰和帝還不會厭惡至此，可是偏偏朵妃不是大宇朝的人，非我族人，其心必異，這話是泰和帝親自對朵妃說的。

朵妃自己也不怕死，但是卻不願意連累了腹中的孩子，所以才悄悄的找到了蕭老太太和文郡王。

蕭老太太自然也是滿腹憐惜的。

所以才會瞞天過海，把朵妃弄出了宮。

「老身親自讓人給朵妃把脈的，朵妃的確是有了不到兩個月的身孕，當時陛下對朵妃厭惡到了極點，只怕知道有這個孩子，也未必會留著朵妃的性命，所以老身就決定了，幫助朵妃假死，瞞天過海，把朵妃給救了出去。」

「姨母，朕知道，你是好心，不願意讓朕的血脈受損。」泰和帝回握著蕭老太太的手，重重的說道。

「老身自然不願意看到陛下的血脈受損，這闔宮上下，陛下哪一個孩子，老身都是打心眼兒疼愛的，姐姐去的早，老身能多看顧陛下，也算是對得起姐姐了。」蕭老太太嘆息著說道。

「朕都明白，明白姨母的苦心。」

「所以陛下現在也不要遷怒到旁人身上去了，要說翠兒這孩子也是命苦，明明是金枝玉葉，可打小兒就在尼姑庵里長大，到現在也是無法認祖歸宗了，陛下說是不是，你去看看那孩子，一看就是你的血脈，陛下自己忍心責怪這孩子嗎？」蕭老太太說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泰和帝看著遠處的翠兒，的確如此，這孩子生的如此乖巧可愛，眉目間也有幾分相似泰和帝，泰和帝看了心裡也溫軟了不少。

泰和帝素來對女兒也是十分疼愛的，加之失去了長女宇文嬌，現在多了一個女兒，心裡雖然也生氣這件事的真相，但是憑空多了一個女兒，生氣過後，心中也是十分喜歡的。

「姨母說的是，這孩子也的確是可憐，明明是朕的掌上明珠，這些年來，卻一直流落在外。」泰和帝附和著說道。

「陛下能這麼想，老身也就放心了，不要怪小六那孩子了，這孩子也是可憐的緊，瞧瞧現在的模樣，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從前小六是多麼聰明伶俐的孩子了，可是現在，卻是憨憨厚厚的，還不是因為朵妃的緣故，打小兒就失去母親的孩子，真的是可憐的緊，陛下自己還不是深有體會嗎？」蕭老太太拍了拍泰和帝的手，說道。

這話說的十分的誠懇，連泰和帝聽了都大為動容。

泰和帝自己心裡自然是清楚的，他也是年幼失去了母親。雖然有蕭老太太的百般維護，但是也不能說是沒有受過委屈的。

不然的話，泰和帝也不會對宇文逸這樣寬容。

因為宇文逸和當年的自己是一樣的。

其實泰和帝比趙貴妃的兒子也不知道優秀了多少倍，可是先帝就是寵愛幼子，十分的疼愛趙貴妃的兒子，並且還很有想要廢掉這個嫡長子，改冊立趙貴妃的兒子為太子的意思。

泰和帝可是從來沒有這個想法的，主要也是宇文逸這幾年愈發的不成器，才讓泰和帝有這個想法的。

泰和帝和先帝是不同的，先帝是因為寵愛趙貴妃，所以才會如此，兒泰和帝絕對是從大宇朝的長遠考慮打算，才會有廢太子的心思的。

「朕知道，這些年，是讓小六兒受委屈了。」泰和帝聽得也頗為動容，覺得醇親王也的確是不容易。

「這皇宮裡的人，從來都是拜高踩低的，小六兒生母死的早，而且你也不待見，皇宮裡的人，自然都會輕慢他，他從前是多麼開朗的性子，現在整日裡也是諾諾不說話，這其中的苦楚，你可曾知道，太子雖然也是沒有母親庇護，可是好歹陛下自己是看顧太子的，這自然也是大大不同了，這件事，陛下也不要責怪小六了，可好？」蕭老太太依舊勸道。

「朕明白，姨母放心吧，朕不會遷怒到小六身上了。」泰和帝保證道。

「陛下，這家和萬事興，老身這大半輩子，也就悟出了這麼一個道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都過去了吧。」

「姨母，朕明白了。」

蕭紫語真的很佩服自己祖母，明明欺君之罪的大事情，卻被她三言兩語，就這樣沒事兒了，也真的是夠厲害的。

「只是朵妃現在如何了？」泰和帝問道。

蕭紫語聞言，開口說道，：「回稟父皇，朵妃已經過世了。」

泰和帝有些不信，：「此話當真？」

蕭紫語微微蹙眉，但是卻信誓旦旦的說道，：「父皇，朵妃的確已經過世了，她已經出家，並且當時把翠兒託付給兒臣，然後自己就自盡了，這其中的意思，想必父皇也能明白吧。」

其實說到這件事，蕭紫語心中也是有很大的痛楚的，只是覺得朵妃作為一個母親來說，也是十分偉大的，為了自己的孩子，就這樣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死亡，不也是為了能庇護住自己的孩子嗎？

如果一旦有一天，翠兒的身世爆了出來，她活著就是鐵證如山，並且有可能泰和帝會追究，可是如果她人死了的話，一切也就都全都過去了，泰和帝說不定也就不追究了吧。

泰和帝聽蕭紫語如此說，心中也是震動不小的。

看來朵妃把一切都想好了，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泰和帝長長的嘆了口氣，：「算了，既然朵妃都不在了，這件事，朕也就不追究了，至於翠兒這孩子，暫時先留在皇貴妃宮裡吧，皇貴妃好好照應著，畢竟也是真的骨血，雖然不能認祖歸宗，但是也不能虧待了這孩子，也不能枉費了朵妃如此為這孩子著想的情誼。」泰和帝嘆著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