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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聽了這些話，心裡也是很不痛快的。

雖然淑妃自從踏出宮的那一天，就知道，肯定會招人非議，畢竟她容貌有這麼大的改變，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旁人還不知道會說出多難聽的話來呢。

淑妃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真聽到的那一刻，這心裡真的還是特別的不舒服。

淑妃心裡算是明白了，她這一次復寵，真的是把自己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了，大概她失寵的那一天，應該有很多人都高興的不得了吧。

淑妃的腳步有些慢，蕭紫語卻轉過頭，笑盈盈的看著淑妃，：「娘娘，怎麼不走了呢？方才娘娘不是很著急見到母妃的嗎？」

淑妃看著蕭紫語，此刻心裡卻十分的不安心，其實淑妃從來沒想到過事情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皇貴妃從前並不是這樣的人性子，正如當年，皇貴妃和泰和帝是如何鬧翻的，她自然心裡是知道的。

可是從蕭紫語得態度里，淑妃似乎沒察覺到皇貴妃有一絲生氣或者惱怒的意思。

淑妃思慮了一刻，世道如今，也已經是沒有法子了，淑妃就只好跟著蕭紫語往裡走，不管怎麼樣，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不管前路如何，都只能義無反顧的走下去了。

淑妃跟著蕭紫語來到了飛霞宮的正殿。

皇貴妃正在烹茶。

說起這烹茶的手藝，闔宮上下，基本上是沒有人比得上皇貴妃的手藝了。

淑妃走進來，給皇貴妃見禮。

皇貴妃只是淡淡說道，：「淑妃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蕭紫語坐到了皇貴妃身邊，皇貴妃也毫不客氣的讓蕭紫語遞東西幫忙什麼的，兩個人相處的倒是十分愉快的。

原本她們就是秉性相投的人，所以不管怎麼相處起來，都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說著話，倒是把淑妃給晾在一邊了。

茶煮好了，皇貴妃才笑著看著淑妃，：「淑妃，過來喝杯茶。」

淑妃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透明的人，現在才被注意到。

其實淑妃很想看到皇貴妃看到自己這副容貌時候的反應，可是她什麼都沒看出來，皇貴妃看到她，似乎和往日裡看到她的反應是一樣的，根本就沒有多餘的面目表情，連個驚訝都沒有。

淑妃心裡很不是個滋味兒，覺得皇貴妃也真的是當她是空氣嗎？

「是，娘娘。」淑妃輕聲應道，然後來到了皇貴妃身邊。

皇貴妃已經倒好了茶。

淑妃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唇齒留香，果然味道很好，這烹茶的手藝，的確是一般人比不過的。

淑妃其實也很不明白，皇貴妃明明就是一個宮女的出身，為什麼會做這麼多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她們這些出身高門的女子都沒有見過。

照理說，一個宮女出身的女子，是不應該會這些的。

可是皇貴妃的所見所聞，真的讓她們這些人望塵莫及，也不怪泰和帝對皇貴妃如此的念念不忘。

淑妃想到這些，心裡還是很彆扭的。

皇貴妃唯一讓人詬病的就是她的出身，說白了吧，如果皇貴妃出身足夠好的話，現在只怕也總在皇后的位置了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其實也真的是只能說一句世事無常吧。

「味道如何？」皇貴妃問道。

皇貴妃的聲音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在淑妃看來，真的好像是從前在飛霞宮的情形了。

其實當年皇貴妃禁閉在飛霞宮的時候，淑妃也經常去，那個時候，皇貴妃也經常烹茶，閒話家常，仿佛都是昨日的事情了，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

雖然現在皇貴妃很得寵，飛霞宮的擺設，依舊還是那麼雅致，並沒有奢華的氣息。

皇貴妃一直都是不喜歡奢華的人，到現在，仍舊是勿忘本心的。

淑妃看著四周，頓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她其實有些開始後悔了，也許她真的不該跟皇貴妃作對的。

平心而論，皇貴妃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人。

「味道極好的，娘娘的手藝，還是一如從前。」淑妃很客氣的說道。

「淑妃過獎了，其實這也是語兒丫頭想出來的，這丫頭的手藝才是真的不錯呢。」皇貴妃誇讚道。

「羽親王妃自然是好的。」淑妃讚許的說道。

似乎不管在人前還是在人後，蕭紫語永遠都是這副淡然若水的樣子，似乎也從來沒有改變過。

「淑妃娘娘謬讚了。」蕭紫語很是客氣，但是卻帶著疏離的感覺。

「淑妃也好些日子沒有踏出自己的宮門半步了，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皇貴妃笑著問道。

「只是過來給娘娘請安。」淑妃畢恭畢敬的說道。

「不必這麼客氣的，當年姐姐對本宮的照顧，本宮銘記於心，姐姐真的不必這麼客氣，不用來請安的。」皇貴妃直接說道。

當初，皇貴妃不肯踏出飛霞宮一步，整整十五年，淑妃也經常來看皇貴妃，也幫皇貴妃解決了一些麻煩，這些恩情，皇貴妃都銘記在心，從來沒有忘記過。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恩必報，從來不會辜負別人。

「過去的事情，娘娘就不要提及了，臣妾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倒是讓娘娘記得這麼清楚了。」淑妃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淑妃當年做的那些事，未必沒有自己的目的，當然，也是覺得有些成就感，皇貴妃當年冠寵六宮，在後宮也是引起了不少爭端的，一朝失寵了，淑妃其實很想看看皇貴妃失寵之後的反應。

也算是變相的看笑話吧。

最開始的時候，後宮的妃嬪也不知道皇貴妃到底為什麼失寵於泰和帝了。

那個時候皇貴妃還懷著身孕，照理說，是怎麼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的，可是事實就是皇貴妃失寵了。

可是到了後來，淑妃才慢慢的返現，並不是皇貴妃失寵了，而是皇貴妃不知道為了什麼，不肯見泰和帝。

也不肯踏出飛霞宮一步。

剛開始的時候，泰和帝其實也來求過和，但是被皇貴妃給拒絕了，很多次之後，泰和帝也上火了，再也不肯來飛霞宮了，然後兩個人的關係，就這麼冷卻了下來。

淑妃是知情的，所以淑妃從來都是把皇貴妃當作是一個強勁的對手的。

「姐姐既然不願意提及，那本宮也就不說了。」皇貴妃笑著說道。

淑妃也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淑妃這會兒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她過來，原本就是挑釁皇貴妃的，是想著皇貴妃能生氣，然後最好跟自己開戰。可是現在皇貴妃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反應的，倒是如常的表現，這根本就讓淑妃不知道該怎麼接口說話了。

「語兒，昨兒本宮到庫房裡，看到了一本古書，很是不錯，只是本宮也不太喜歡這些，正巧你拿過去賞玩吧。」皇貴妃突然看著蕭紫語說道。

蕭紫語喜歡看書，收集古書，幾乎人人得知，皇貴妃喜歡蕭紫語，自然也願意給蕭紫語一些好東西。

「多謝母妃了。」蕭紫語一提到書籍，就兩眼放光，恨不得現在就去。

「看你這樣子，趕緊的讓沫兒帶你過去看看吧。」皇貴妃看著蕭紫語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蕭紫語自然是樂意去的，蕭紫語每次都是如此，只要一聽說有什麼好的古書，這就迫不及待了，恨不得插著翅膀飛過去看看。

「沫兒，帶著親王妃去本宮的私庫房裡去挑選吧，如果親王妃看中了什麼，直接就給親王妃了，如果是陛下賞賜的，你就存檔一下，倒是本宮去對陛下說就是了。」皇貴妃叮囑道。

一般來說，只要是皇帝賞賜的東西，是不可以另送他人的，除非皇帝同意的情況之下，不過只要不是一些特別貴重的東西，皇帝也是不會過問的，畢竟賞賜出去的東西，也就是給人了，自然不會有這麼的忌諱了。

沫兒忙點頭，：「是，奴婢明白，奴婢會好生侍候親王妃的。」

蕭紫語和沫兒一道離開了。

正殿裡除了侍候的宮人，就只剩下皇貴妃和淑妃兩個人了。

皇貴妃抬頭看了淑妃一眼。

其實到了此刻，皇貴妃才抽出空來好生的看了淑妃幾眼。

不消說，淑妃現在這個樣子，也真的是很不錯的。

比起過去，真的也是好看了很多，耐看了很多，正如蕭紫語說的那一句，內涵變了，氣質也變了，難怪能一舉就吸引住了泰和帝。

「淑妃，你此刻的容貌，的確比從前好看了很多，也乃看了很多，不錯。」皇貴妃淡淡的說道。

「娘娘謬讚了，比起娘娘來，臣妾這幅容顏，還是不值一提的。」淑妃直接說道。

淑妃的語氣帶著幾分的酸澀，的確是如此，淑妃其實也有一年多沒有見到皇貴妃了，只是不曾想，再次見到皇貴妃的時候，皇貴妃的容貌，仍舊是驚為天人。

仿佛歲月並沒有在皇貴妃臉上留下任何的痕跡，她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幾歲罷了。

其實皇貴妃也是三十好幾歲的人了。

淑妃想著自己從前的樣子，差不多比皇貴妃看著大了十好幾歲的樣子，實際上，她比皇貴妃大了七歲而已。

這些，都是淑妃心底里的痛。

十五年，皇貴妃十五年沒有見過泰和帝一次，過的這麼冷寂的日子，可是她的容貌卻絲毫沒有因為不順心的生活兒蹉跎，仍舊是這麼的光鮮亮麗。

而她呢，這顆心，早就是已經是千瘡百孔了，而容貌，也已經是破敗不堪了。

比起皇貴妃，她真的是一個很失敗的人，失敗透頂。

「淑妃這話說的卻是笑話了，本宮如今已經老了，淑妃的樣子還是蠻年輕的，仿若十八少女，淑妃為了這張臉，也沒少費工夫吧。」皇貴妃問道。

其實皇貴妃並不想刺痛淑妃，可是淑妃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樣子，早晚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並且會付出很慘痛的代價的。

「還好。」淑妃不自然的笑了笑。

「露兒沒跟你說過嗎？」皇貴妃看著淑妃，問道。

「說過什麼。」淑妃有些好奇的問道，主要是宇文露說過的話也真的是太多了，所以一時間，淑妃也不知道，皇貴妃指的是什麼。

「露兒沒有跟你說過，其實本宮並不在意你得不得寵。」皇貴妃很平靜的敘述道。

「為什麼？」淑妃覺得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倒不如直接說好了。

「沒有為什麼，淑妃，其實本宮之前對你說過，本宮是把你和露兒當作親人的。」皇貴妃的語氣柔柔的，但是卻十分的認真，：「本宮的親人不多，本宮自從懂事起，就已經在皇宮了，那個時候，本宮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什麼都不懂，陛下算是本宮的第一個親人，雖然當年，本宮和陛下有些誤會，關係也降至了冰點，而那個時候，你經常帶著露兒來飛霞宮，雖然你也有你的目的，但是在那種情況之下，你的確帶給了本宮和墨兒不少溫情，這些，本宮都明確的記在心裡了。」

「皇貴妃，你。」淑妃有些說不出話來。

「所以，不管你怎麼想，從前，本宮的確把你和露兒當作是一家人，當作是親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本宮是不想跟你作對的，即便當初你和德妃，木貴妃聯手想要對付本宮，本宮也不願意跟你反目成仇。」皇貴妃的語氣有些惋惜。

當初的事情，皇貴妃也是真的讓了淑妃一馬，不然的話，哪裡有這麼輕省的事情呢。

「呵呵，娘娘自從得寵就是聖寵優渥，即便是你失寵的時候，陛下也沒有真正的忘記過你，你以為，你禁閉在飛霞宮的這十五年，我們的日子好過嗎？其實並沒有，陛下很少踏足後宮，最後連三年大選都取笑了，娘娘是不會明白我們這些人的心裡吧。」

「歷來後宮都是如此，淑妃，你也不年輕了，在宮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了，你應該明白，你在這後宮裡生活，不單單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你的家族榮耀，所以不該要的太多。」仿佛有些東西，淑妃是不明白的。

「對，臣妾現在不也是為了家族榮耀嗎？娘娘說了，既然不在意臣妾是否得寵，那對臣妾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處呢？」淑妃反問道。

「本宮只是不想讓你後悔罷了，你為了復寵，把自己的容貌給弄成現在這副樣子，這本來就是違背了正常的自然規律，你應該知道，什麼事情都是物極必反，你如此這般，改頭換面，容貌大變，肯定也是付出代價的，淑妃，本宮只問你，讓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你覺得值得嗎？」皇貴妃直接問道。

「不後悔，不管將來我變成什樣子，我都不會後悔。」淑妃一字一句的說道。

皇貴妃聽了這話，微微蹙眉，：「既然你這般說，那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淑妃大可以離開了，以後這飛霞宮，也不必再過來了。」

「娘娘這是要跟我割袍斷義嗎？」淑妃問道。

「算不上，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本宮本來就是一個怕麻煩的人，所以也不太想和麻煩走的太近了。」很明顯，皇貴妃說這話，已經把淑妃當作是一個大麻煩了。

「娘娘說這話，臣妾心裡就有數了。」淑妃知道，她和皇貴妃這一次談完之後，皇貴妃是再也不會把她當作自己人了吧。

「那就好。」皇貴妃的語氣仍舊是淡淡的，：「淑妃，不過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我將來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牽連到露兒身上，露兒是個好孩子，你做事情的時候，也多為露兒考慮一下吧，不要讓孩子太過於為難了，她畢竟是你的親骨肉。」

「這個就不勞娘娘費心了，就像娘娘剛才所說的，露兒是臣妾的孩子，而不是娘娘的孩子，娘娘不是有七公主嗎？就不用操心臣妾的女兒了。」淑妃有些不客氣的說道。

提到宇文露，其實淑妃真的很生氣，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好好的一個女兒，怎麼倒是跟皇貴妃親近的不得了呢。

而且還為了皇貴妃來指責自己，想到這些，淑妃這心裡也是憋屈的不得了，其實如果宇文露對她不是這個態度的話，她也許就不會這麼記恨皇貴妃了。

「不可能。」皇貴妃直接說道，：「露兒如果又是來求本宮，本宮一定會幫著露兒的，這也是本宮和露兒的情分，這一點，和你無關。」

「娘娘這是要管我們母女的事情管到底了嗎？」淑妃有些生氣的問道。

淑妃倒是不明白了，為什麼皇貴妃這麼喜歡管別人的閒事呢。

「不算管閒事，本宮說過了，只要露兒有求於本宮，而所求之事，也是本宮能做到的，那本宮肯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皇貴妃答道。

「娘娘為何要如此，露兒是臣妾的女兒，而並非娘娘的女兒，娘娘此舉，不是多管閒事，是什麼？」淑妃的語氣有些惱了，其實也難怪淑妃惱怒，主要是現在宇文露和她的關係，真的是太冷漠了。

而之所以關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皇貴妃是絕對脫不了干係的，這實在是讓淑妃心裡格外的不舒服。

「這跟露兒是誰的女兒沒有關係，本宮說過了，本宮不能看著露兒吃虧。」

「娘娘的意思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會讓自己的女兒吃虧嗎？」淑妃覺得自己真的是忍無可忍了，被人給說成這個樣子，的確是難以忍耐的。

「本宮並不是這意思，本宮只是就是論事，沒有說淑妃的意思，兒本宮也奉勸淑妃，以後跟露兒好好相處，你們畢竟是母女，你有的時候，做事兒，也是要為自己的女兒考慮一下吧，這對你來說，是忠告吧。」皇貴妃依舊叮囑道。

這話說的，在淑妃聽來，真的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了。

現在宇文露都把她這個母親當作是恥辱了，尤其是知道她復寵之後，更是一面都不肯見了。

昨日他去見宇文露，宇文露的丫頭說宇文露已經睡下了。

其實那個時候，宇文露也不可能睡下，大概也是不願意見自己吧。

從前都是她把宇文露給拒之門外的，可現在卻輪到自己被拒之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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