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拒婚(2/2)
章晗一個姑娘家,雖不可能練武,但小時候為了拿住「無惡不作」的大哥,這眼力勁卻還有一些。果然,他話音剛落,就只見顧銘猛然往前進了一步,一隻手竟是按上了白蠟杆子大槍的中部,旋即槍頭靈活地一突一彎,赫然往章晟的肩膀扎去。就在這時候,章晟一個沉腰,左手在槍桿子上一搭,右手持刀往上一撩,整個人扳著杆子旋風似的一個翻身,不但躲過了槍頭,又轉到了顧銘周全不及的另一側。說時遲那時快,顧銘在槍桿子末端猛然踢了一腳,一桿大槍倏忽間彎如滿月,堪堪抵住了那一刀。
一聲輕鳴和一聲悶響過後,兩人同時往後疾退了三四步。這時候,顧銘方才沉著臉開口說道:「你這是什麼刀法?剛剛還有的後招呢?」
「我這刀法沒有名字,就算有,勉強也只能叫做殺人刀法!」章晟笑嘻嘻地又舉起刀來,摩挲著那猶如明鏡一般的刀面,手指輕輕一搪刀鋒,見指腹倏忽間就露出了一條血線,他便滿不在乎地將手指放在嘴裡一吮,這才嘿然笑道,「好刀!四公子這白蠟杆子大槍雖說適合遠攻近戰,但這陰符槍是最難練的,要練到能剛能柔能遠能近,沒一二十年的苦功不成。戰場上殺人就在那麼倏忽之間,刀法最好練,更何況我用刀還有幾分心得,不比你還要練騎射,分心多了些。我就會幾招直來直去的,還有幾招專門殺人的,沒其他招數。」
顧銘聞言面色陰晴不定。見張琪快步上前來,滿臉關切地詢問。他這才勉強笑道:「沒事,就只是點到為止地切磋切磋,這不是誰都好好的麼?」
而章晟把厚背砍刀放回兵器架子,拍拍手走到章晗跟前。卻是壓低了聲音說道:「妹妹,這小子剛剛似乎是想讓我好看,沒想到卻被我化解得輕輕鬆鬆。你得罪過他麼?」
章晟的這話讓章晗大為意外,見顧銘心不在焉地和張琪說話,眼睛不時往這邊瞥過來。她又想起此前太夫人和王夫人單單留下了父親說要商量什麼事情,卻又讓自己和張琪帶著章晟前來見顧銘,原本章晟的那一句戲言一下子浮上了心頭。
不會是真的吧……難道太夫人和王夫人真有那樣的打算?
榮華堂中,太夫人和王夫人已經是把僕婢那些閒雜人等全都屏退了。然而,太夫人還是先斟酌了片刻語句。這才微微笑道:「今天請章副千戶和章百戶來,不但是因為你們父子倆就要啟程,讓晗兒和你們見一麵團聚團聚。也是因為我一直頗為喜愛晗兒。所以想為我家小四銘兒向章家提親。」
此話一出,章鋒頓時錯愕難當。儘管之前就設想過不得不把章晗繼續留在章家的可能性,然而,他卻怎麼都沒預想到太夫人會提出這樣一樁婚事。
此番來到京城。顧家的人事他已經打聽得很清楚,顧四公子顧銘並不是尋常的顧家孫兒。而是武寧侯顧長風和王夫人的嫡子,御封的勛衛散騎舍人,也就是御前侍衛,據說武藝人品都是上上之選,而且頗得皇帝信賴。如今太夫人竟張口說,要為這樣一個孫子向自家提親!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王夫人,見其臉上看不出端倪,他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便欠了欠身道:「太夫人如此看重小女,實在令我感念得很。只是,齊大非偶,小女蒲柳之姿,不堪配侯府公子,恐怕要教太夫人失望了。」
王夫人今日見章家父子形狀,只覺得和尋常軍伍出身的粗漢沒什麼兩樣,本以為太夫人說出這樣一樁好婚事,章鋒在最初的大吃一驚過後,必然會心懷狂喜地答應下來。此時見章鋒竟是沒思量太久就一口回絕,她竟愕然愣住了。
章家這位當家的,倒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太夫人不意想竟被回絕了,愣了一愣後便和顏悅色地說:「章副千戶,顧家這侯爵也就是一代人,再往上也只是尋常門第。而且,晗兒是我那小女兒好些年一手教導出來的,性情品格比如今京城那些所謂世家千金大家閨秀還強不少,你這蒲柳之姿四個字若是說出去,別人也是要搖頭的。我那孫子銘兒不過是勛衛散騎舍人,論品級也還談不上,如此一來更談不上什麼高攀。至於顧家的家風,我這二媳婦最是寬和,否則家裡也不會子嗣旺盛,你更不用擔心將來晗兒嫁入顧家後會受委屈。」
這一席話說得淺顯明白,然而,章鋒心中的疑竇非但沒有就此消解,而是更加謹慎了。他自然知道自家女兒的千般萬般好,別說區區一個侯府公子,就是那些龍子鳳孫,也盡可配得上,但配得上並不代表就要如此高攀。
雖說章晟豪言壯語說要日後超過顧家,但眼下畢竟那還遙遙無期。顧家這般聲勢,將來女兒要是在顧家受什麼委屈,他們這些娘家人能幫得了什麼?
「太夫人好意,我心領了。」章鋒離座起身,不卑不亢地誠懇拱了拱手道,「您如此垂青小女,我感激不盡。我只不過一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婚姻乃兩姓之好,門當戶對這四個字,終究是古往今來的至理,請恕章某人不知好歹,萬不敢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