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子動慈心,世子妃讓權(1/2)
儘管皇帝早就得知了此事,但當陳栐親自前來稟報的時候,他仍然表現得頗為高興。畢竟,皇孫輩如今算一算,加上秦王世子,已經有九個人成婚了。然而,平安產下孩子的卻只有章晗一個,淮王世子妃倒是曾經有喜過,但在廢太子之亂時因大軍圍府而受驚,最後沒能保住腹中胎兒。因而,對於自己很有可能添上的第二個重孫,他顯出了和此前不一樣的另一種大方。
「章氏此前和王氏建下大功,但她已經是世子妃,卻是無可再賞了,她的父兄聽說也都建功不小?正值她有身孕,就是如今不便,回頭你也可以把人多多提拔一二。他們自會更加竭盡全力報效,卻是比賞她更好。」
「父皇若是要提拔,現在並無不可,這如今不便四個字,兒臣著實惶恐。」站在床邊上的陳栐連忙躬了躬身,這才開口說道,「此次有功將士兒臣都已經一一錄名,懇請父皇如今便封賞了下去,上上下下一定會歡欣鼓舞,更加戮力同心。」
「你以為朕之前在獻俘獻捷的時候說出那些話,只是隨口說說不成?」
見皇帝倏然面色轉冷,陳栐索性低頭跪了下來,沉聲說道:「兒臣不敢!父皇金口玉言,但此事實在太過重大,且從古至今,此等前例素來極少,且無不是出自局勢最壞的時候。如今江山穩固,內憂外患暫時平定,兒臣倒是不在乎背一個名聲,可父皇的令名……」
「名聲這種東西。朕沒有外人想像的那麼在乎。」皇帝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打斷陳栐的話,旋即漫不經心似的說,「況且就是那些生前被人捧為明君聖君的皇帝,身後幾百年後。也會多出批評的聲音。橫豎都已經入土化為塵埃了,還在乎這些幹什麼?禮部的傳位大典儀制已經送上來了,定在正月二十六。朕覺得很好,一來天氣沒這麼冷了,二來留著諸王在京城過個年,三來也讓群臣有個時間過渡。在此之前,先由你監國吧。」
既然已經一再固辭,皇帝一直都沒有改過態度,想想父皇縱使有過疑心重重的那一面。但確實不是朝令夕改的人,陳栐把心一橫,最終便答應了下來。然而,陪著皇帝挑了幾件要緊政務說了,他幾度想試探試探皇帝對於自己立嗣的意思。但話到嘴邊又每每吞了回去。
陳善昭是嫡長子,而且此前種種也無可挑剔,其妻章氏也是機敏能幹……但這些天幾個從建藩開始就隨著他的幕僚卻是隱晦地提醒過世子妃精明太過,而世子獨寵世子妃,京城中甚至傳過世子懼內,他不得不再細細斟酌思量。而拋開長幼來說,屢建戰功的陳善睿更像自己,其妻王氏雖則武勇,卻不會挾制丈夫。雖未有子,但人還年輕,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就連之前冊立太子的詔書,亦是清清楚楚地寫著那一句話。
雖承繼之道,咸以冢嫡居尊;而無私之懷。必推功業為首。
兩個兒子各自擅長的東西並不相同,不若再看一看,仔仔細細地看一看,總得讓他們都服氣才是。否則若是又釀出了如此次廢太子之亂這等要命的事,那時候就後悔都來不及了!
因而,陳栐想著想著,便改換話題說到了二哥秦王:「父皇,二哥如今仍是和妃妾兒女一塊禁錮在宗人府中,而他那世子世子妃則是仍居秦王府,這終究不倫不類。事關皇家,兒臣和群臣都不敢擅專,請父皇明示。」
皇帝一直在留心陳栐的表情,此刻並不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的意思呢?」
對於父皇把此事又踢了回來,陳栐並不意外,微微沉吟便開口說道:「二哥此前可謂是大逆不道,於情可憫,於法難容。措置可嚴可寬,都在父皇一念之間。但前時九弟既然是廢黜禁錮咸安宮,二哥理應一例處置。」
「朕正想和你說一件事。」皇帝淡淡地將此前讓章晗去見太子,以赦免其二子,套出了太子曾經掌握的秦王府在京城三處秘密據點,端掉之後得了陳善聰近狀的影子圖形之事說了,這才疲憊地說道,「都是朕的骨肉,他們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朕不想禍延兒孫。就好比陳善文,在他老子想要造反之際卻被撂在了京城,分明是連他死活都不顧了。可他老子如此,朕這個祖父卻不忍心如此,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陳栐只是片刻的愕然之後,便若有所思地說道:「父皇是想讓兒臣恩赦他們?」
「你登基後總要加恩立威,朕只是提一句,隨你處置,朕就把他們交給你了。」
儘管陳栐覺得皇帝這有點婦人之仁,但既然是交給了自己,那些人裡頭也沒什麼人才,他也就答應了下來。等到從乾清宮出來回到東宮,不多時便傳來了皇帝令人去擬皇太子監國的詔書,他的心頭又鬆快了下來。畢竟,從古到今儲君都不是好當的,他雖然志在大位,可不想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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