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東宮建官屬,太子考肱股(2/2)
「可起了名字?」
「如今才起了個小名叫寶哥兒,大名還沒起呢。他爺爺他爹爹認得的字也是有數的,我是讓宋先生起,宋先生卻笑著說不能越俎代庖,於是我們也就寶哥兒長,寶哥兒短的叫著。要不秋韻姑娘回去對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說一聲,賜一個好聽的官名給孩子。」
這種事情秋韻自然答應著回去說,等到又小坐了片刻,她看看時候不早了,少不得起身告辭。馬車從睢陽伯府裡頭出來,她想著章家如今飛黃騰達,不知不覺那念頭就拐到了呂家。想當初呂家攀上了六安侯府王家這門親,一時在京城也是好不風光,可王家一倒,呂家就如避蛇蠍一般,非但對出了嫁的六安侯夫人呂氏不聞不問,而且更把她們這些舊仆的家人都趕了出來。如此絕情絕義卻沒得什麼好處,現如今呂家早已經敗落得籍籍無名,再看看章家人如何對章晗這個養在張家的女兒,高下立判,足可見老天爺還是有眼的!
「哎呀!」
聽到外頭那一聲喚,秋韻頓時只覺得整個人突然前傾,腦袋險些撞到了車門。待到馬車停下,大為詫異的她連忙打開了車門,卻見是車夫已經跳下了車,正手忙腳亂地去攙扶一個突然跌倒的老婦,而隨車的幾個護衛也都上了前去查看。聽到旁人都說是那老婦突然跌倒,馬車一個收勢不及險些撞上,她瞧見人仿佛並沒有受傷,心中稍安,可她還沒坐回去,就突然看到了旁邊人群中的一個戴著斗笠的年輕身影。
她和飛花在外養傷期間,記得便見過此人,那些下仆等等都叫他七公子!
舒恬見秋韻認出了自己,便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移動了幾步,等到快要靠近馬車之際,他腳下一動,假作絆倒,腦袋一下子磕在了車轅上。借著這一瞬間的功夫,他恰是將一封信丟入了車廂中,等爬起身後立時就反身沒入了人群之中。而秋韻亦知機極快,索性關上車門,由著車夫護衛等人去處置前頭的事,自己則是抓起那封信塞進了懷中。思量再三之後,她最終決定把信帶入宮交給太子妃去處置。
當章晗得了這封信時,已經是午後未正時分了。聽秋韻道明原委,她就意識到信是來自何人,少不得便用裁紙刀開了封口。信箋上的字跡是一手瘦金體,抬頭便是太子妃敬啟,隨即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來歷。正如她此前猜測的那樣,這正是自己當初在驛站讓芳草和碧茵救下的那個險些被人打死的少年,也是舒家七公子舒恬。而在信中這位舒七公子直截了當地說是願效犬廬勞,不求爵位榮華,只求流放之中的舒家族人能夠就地安置,不再編管,哪怕永不能不出仕也甘心情願,末了卻還附上了兩條非同小可的訊息。
其一,金吾左衛指揮使杜中正在三教九流中布設眼線,應是奉天子旨意監察官員和軍民百姓,已經派了一撥人去歸德府!
章晗捏著信箋眯起了眼睛,想起那樁一度鬧大卻最終結得出人意料的案子,以及出人意料倒戈一擊的張昌邕,她並沒有多少驚惶,反而冷笑了一聲。反倒是第二條,讓她一時心中大凜。
其二,杜中往睢陽伯府章家安插了人,一則監察章家,一則探查大哥章晟的岳父宋宜來歷!
「秋韻。」章晗見秋韻立時上前行禮,她便開口說道,「你過幾日去看看飛花,給我帶個口信給她。」
她會去和陳善昭商量,杜中此人形同毒蛇,不能僅憑正面防備,即便冒險,舒恬這一撥人也得用一用!別人聯絡不可靠,只有飛花這樣曾經出生入死過,又身懷武藝與舒恬有些關節的,做這種事情方才最合適!
東宮春和殿外書房,當宋宜那連篇累牘的兵書軍略地讕終於講得告一段落之際,陳善昭方才抬手示意其坐下,又擺手讓路寬去外頭守著,這才衝著對方似笑非笑地說道:「孤有一件事要請教宋先生……未知宋先生可認識二十多年前名動江左的心宜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