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夜話家國事,出征盼凱旋(2/2)
就連王凌也沒想到陳善睿竟會主動留下來。親征之前的那一天,她看著床外側陳善睿那張看著油燈凝重而專注的側臉,忍不住開口說道:「上一次是我沒幾個月就要臨盆,你從北邊怎麼也趕不回來,但如今已經遷都,我這月份還淺,你總不可能一打大半年,若是想去,就別硬撐著!就是母后,也不會因為你上陣去打仗而覺得你不孝,京城還有大哥大嫂呢!」
「父皇駕下勇將眾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陳善睿這才回過頭來,目光流連在王凌那尚未凸起的小腹上,眼神中流露出了從來沒有過的珍惜,「上一次我險些害了我們的孩子,又讓他降生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苦。這一次,我得從一開始就陪著他!我這輩子上過很多次戰場,就算和這最後一次又失之交臂,那也沒關係。否則若是你再有個什麼閃失……」
他突然打住了話頭,盯著王凌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最後展顏一笑道:「我說過幡然醒悟,我會說到做到!更何況,丟下母后重病在京,我也不放心。她老是為我們這些兒子操心,如今也該我們好好侍奉她了!」
看著丈夫那和從前截然不同的表情和眼神,王凌到了嘴邊的勸說吞了回去。她心裡很明白,陳善睿這話絕不是為了敷衍她,而是真心實意的。他終於能夠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也為自己著想,而不是從前那樣只知道雄心勃勃往前沖,不顧是否會碰一個頭破血流!
天子親征之禮素來複雜而繁瑣,陳栐素來很不耐煩這一套,可如今身為一國之君,對這一套排場的東西也不得不勉為其難接受下來。當結束了那一套祭祀禮拜之類的儀式,他對留京的陳善昭兄弟三個又吩咐了一番,最後才上了馬車。即便他更喜愛騎馬馳騁,可尚未離京之際,堂堂天子騎馬招搖過市,易招惹刺客不說,而且也顯不出天子的威嚴和神秘。也正因為這個,當聽到瓦剌崛起,他想都不想便把朝政丟給了陳善昭帶兵親征。
身在軍中,沒有那許多文官天天盯著,難得能放鬆一下!
送走了皇帝,陳善昭的日子卻絕不清閒。遷都之後不過數月,諸多事務千頭萬緒,再加上南北地域不同,眾多事情需要協調,他這個監國太子赫然任重而道遠。倘若不是陳善睿也因為王凌而留下,他連個臨時抓差的人都找不到。而皇后傅氏這一病,卻沒有把宮務交給賢妃,而是讓章晗這個太子妃接手,身為兒媳的章晗少不得要和范王妃陸氏輪流侍疾,便常常讓單媽媽秋韻幫著陳皎去處置些簡單的事務。一時間,陳皎這位長寧郡主亦是忙得腳不沾地。
然而,皇后傅氏這一場病眾人原以為不過是尋常風寒,但御醫輪番盡力施為,湯藥金針種種都試過了,大半個月下來卻非但不見痊癒,反而看著病勢越發沉重。這下子,就連日理萬機的陳善昭也常常抽出空來陪侍病榻前,陳善睿更是被王凌直接從燕王府趕了過來守著,再加上陳善恩,兄弟三個加上章晗和陸氏妯娌兩個,五個人輪流守候侍疾,卻眼睜睜看著傅氏面色蒼白日漸消瘦,怎麼都不見好。
即便如此,傅氏卻一再告誡不許將她病重的事馳告親征之中的皇帝,緣由亦是簡單得很,不能讓自己的病情誤了這一次耗費巨大的親征。即便在昏昏沉沉之中,緊緊攥著章晗手的她還喃喃吩咐道:「不可因為一己之私廢了朝廷大事……踏平虜中是皇上一輩子的心愿,而看著他建功立業是我一輩子的心愿……能夠在有生之年再臨保定府的趙王府,又最後建都北平,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著說著,傅氏仿佛忘了身側守著的不是丈夫,而是兒媳:「三郎,建藩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保定府太小,不如北平。我對你說,北平太小,不如天下……我等你大勝回來……」
聽著傅氏這些話,章晗只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陳栐和傅氏少年夫妻,除卻那外人看來的相敬如賓,何嘗不是彼此扶助了一輩子?只希望傅氏能撐過這一關,至少等到皇帝馬上凱旋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