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天子怒投機,白首願同心!(2/2)
當章晗聽到自己竟然說羨慕王凌,又說什麼會一身武藝就怎樣怎樣時,面上就已經一陣青一陣白了;待聽到自己還狠狠罵了一通陸友恭時,她的臉上表情自然更加難看;等王凌有些遲疑地說起所謂投靠不投靠的事情時,她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但那回答卻不用王凌複述,她的腦海中就已經自動浮現了出來。
皇帝不會知道,陳善昭提到的並不是兩人之間一輩子的鴛盟,而是遠遠在此之前,陳善昭帶著陳善嘉來趙破軍那小院蹭飯的時候,他們彼此約定互通消息有無的那一次。而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們夫妻兩人之間便因為在護國寺中的那救命之恩,結下了如今一生的羈絆。
章晗在微微失神的狀態中也不知道沉浸了多久,突然聽到陳善昭的一聲咳嗽,立時回過神來,卻是發現王凌的臉上正掛著一絲奇怪的笑容。她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王凌便突然說道:「大嫂,既然吃過飯又喝了酒,且到外頭散散步消消食,來,我陪著你到外頭走走。」
本待出口拒絕,可章晗究竟扛不住王凌那股大力,只得無可奈何地隨著人出去。然而,一出後院正殿,她就看到了兩旁迴廊檐下掛著的燈籠,就只見那一盞盞燈籠並不止是宮中常見紅色黃色,而是萬千種色彩,儘管並未裝飾珠玉,算不得流光溢彩奢靡萬分,但在這個沒有月亮星星的晚上,卻顯得格外暖人心。她正看得面露異彩,突然就只聽一二三一陣呼喝,前院正殿那漆黑建築之前,卻是突然一盞盞燈漸次亮了起來。隨著那些燈的點亮,隱隱約約的兩隻飛鳥輪廓便在夜色之中完全顯露了出來。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陳善昭見王凌早就知機地退了出去,便上前輕輕拉住了章晗的手,和她一塊並肩欣賞著自己這些天讓人搗鼓的這一出,旋即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論是近在咫尺還是相隔天涯,我們一直知道彼此所想,我只希望這一刻能一直持續下去。彩鳳犯忌,所以我就讓人扎了這兩隻鴛鴦。怎麼樣,你可喜歡?」
想到陳善昭這些日子夜以繼日地泡在誥敕房,每日都在和那些繁重的國事打交道,卻不聲不響預備了這些,章晗只覺得兩眼酸澀,心中更是滾燙滾燙。看著他那熾熱的眸子,她不由得使勁點了點頭。
「喜歡……我很喜歡。」
陳善昭不禁笑吟吟地收緊了手,享受著夫妻二人十指相扣緊密相連的那種感覺,又想著今天輕輕巧巧就躲過的天子疑忌,他更是生出了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
同樣的經歷,同樣的性子,同樣的喜好……大約在他們還沒有相遇的時候,月老的紅線就已經把他們牽在一起了!
儘管晚上的風漸漸露出了幾分寒意,但只穿了輕薄夏衫的章晗和陳善昭並肩站在那兒,卻只覺得整個人從內到外都是熱的。從小寄人籬下的日子讓她早就拋開了那些奢求,即便是連夢中,她都不曾奢望過自己下半輩子會有怎樣的良人,只求親人能平安喜樂便知足了。興許是上蒼垂憐她遭遇的那些艱難險阻,給了她一段最完美的姻緣,給了她一個她寧可豁出命去也要護著的丈夫。儘管這彩燈比不上元宵節的火樹銀花,比不上那一盞盞金玉輝耀的宮燈,也比不上璀璨的煙火,可卻是他一心一意為了她而掛上去紮起來的。
「陳善昭。」
「嗯?」
「等到他日我老了,你也老了,咱們還能看到這樣的彩燈麼?」
「當然!」陳善昭幾乎毫不猶豫地答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等他日咱倆白髮蒼蒼的時候,自然也是和今日一樣!」
察覺到章晗的小指頭輕輕翹了起來,陳善昭聞弦歌知雅意,立時把自己的小指一塊勾了過去。兩根小指頭緊緊勾在了一起,仿佛在許著一個一生一世的諾言。那一刻,時間停止,萬物靜止,天地之間便只有他們和那一盞盞明亮彩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