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夫唱婦隨,當頭棒喝(2/2)
「侯府千金又如何?我乾娘去了,我那乾姐姐如今在侯府,也一樣是寄人籬下。而就算我父兄高升,要想他們真的能夠每一樁功勞都落在實處,而不是被人剋扣,亦或是打仗被人丟在前頭最危險的地方,出了錯卻當成替罪羔羊,便需要我在王府中站住腳跟!」章晗打斷了吳氏的話,見她聞言為之一怔,她才似笑非笑地說道,「嫂子,你當初嫁給秦王世子的時候,令尊就是知府,不知如今官居何職?」
果然,吳氏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面對這情景,章晗便淡淡地說道:「當初你冊為世子妃的時候,他便是知府,現如今卻仍是知府。令尊的背景清白,和朝中權貴都搭不上邊,卻入仕九年便升為知府,足可見才具品德都是上上之選,緣何這幾年就原地不動了?有句話說得好,因子及父,在你身上也是如此,焉知皇上不是因為你這世子妃不得力,而覺得令尊教導不力,這才以至於他仕途蹉跎?如今他是原地踏步,可日後誰知道會不會貶官去職?」
「別說了,你別說了!」
吳氏終於真正惶然了起來,死死攥著衣角,整個人恨不得蜷縮起來。然而,讓她更痛苦的是,章晗的話卻還沒有說完:「嫂子,洛川郡王已經定下了郡王妃,是安國公的孫女,出身名門,我曾經見過一次,確實是氣質高貴的美人。倘若你還是這樣打不起精神來,不能和秦王世子戮力同心,你的家人別說享你的蔭庇,興許要被你連累也說不定。想當初我初入京的時候,不過是陪著我那乾姐姐,一介寄人籬下的民女,也不知道遇到過多少艱難險阻,你知道我是怎麼挺過來的?」
儘管章晗字字句句都如同尖銳的針一般,直戳自己的心底,但吳氏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那好奇,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因為我知道自己的父兄還在戰場上生死未知,我的母親和弟弟還在後頭翹首等待。若是想要一家團圓和和美美,便得我豁出去,膽大心細地做好每一件能做好的事!只要我能夠撐下來,就能夠幫得上他們,就能夠福澤自己的家人!」
吳氏終於悚然動容。一想到曾經千辛萬苦給自己從遠方捎了東西來的母親,雖嚴厲,卻對她極為關切的父親,還有自己的兩個哥哥,身為家中幼女的她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豆大的淚珠簌簌掉落了下來。章晗見狀便悄然起身,對守在門口的秋韻吩咐讓人打水來,她就放下門帘,又緩步走到了吳氏身邊。
「嫂子,你還年輕,秦王世子雖說不如我家世子爺身體壯健,但今日我看也還好。就算秦王妃不是好相處的人,可婆婆又不在京城,你是王府中名正言順的掌事人,凡事不會就和世子爺好好商量商量,拿出些擔當和氣魄來。至於在諸位姑姑嬸嬸中間,不管是不是明白她們在說什麼,不管是不是感興趣,拿出膽子來,哪怕是站在旁邊只聽著,也比你孤零零坐在一旁的強!這世間困境多得很,就看你有沒有決心去打破它!」
這猶如當頭棒喝似的話讓吳氏整個人都呆住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旋即站起身對章晗深深襝衽施禮道:「今日聽你一席話,我才知道自己從前錯得厲害……謝謝弟妹這一番教誨!只是我……我……」
猶豫半晌,見章晗看著自己既不催促,也不提醒,她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說:「只是我從前和各位姑姑嬸嬸都不熟,實在不敢貿貿然上去湊堆,今日能否請弟妹帶挈我一塊?」
「我當是什麼大事。」章晗二話不說便笑著點了點頭,「你就對人說是看著我忙,想搭把手,跟著我同進同出就行了。」
須臾,秋韻便親自拿了水盆進來。章晗得知芳草這會兒守在外頭,她便放心地讓秋韻服侍了吳氏洗臉後勻面上妝,又重新整理了一下鬢髮。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了芳草低低的聲音:「世子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的車駕已經到外頭大門了!」
章晗一面起身,一面含笑看著吳氏說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既然一塊來了,這會兒大家自然得一塊去迎接,嫂子可要打起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