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弟婦自有溝壑,世子卻道危機十(9:26)(2/2)
「等四弟和四弟妹回門之後,我少不得又要去古今通集庫忙活幾天了。」陳善昭見屋子裡服侍的人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心中暗喜她們這察言觀色的功夫是越來越強了,當即捏著章晗的手緊挨著她坐下,又輕聲說道,「十七叔是十日一休沐,我借著你有身子,從正月二十重新開工起就是五日一休,實則一個月頂多只有半個月在那兒,再下去書痴的名頭就要讓人了。更何況如今說是你多了四弟妹照應,我不得不多多去點卯。」
「去就去唄,這麼多話!」章晗索性靠在了陳善昭的胳膊上,隨即輕笑道,「橫豎府里的事情都有了人接手,我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賢妻大人果然豁達!」陳善昭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捏了捏章晗的鼻子,直到被其沒好氣地打開了手,他才笑呵呵地說道,「不過你就不擔心別人奪你的權?」
「三山街奇望街和大中街那三家鋪子的管事都是新委派的人。又有錢掌柜和金掌柜定期去查帳,這事兒四弟妹輕易不會伸手。至於其他的,你那幾個親信人手想來四弟會告訴她,夏家兩口子是父王的親信。她更不會去動。趙四家的人人都傳是我的親信,她若還會隨便出手,那就不是出自號稱智將之名的定遠侯府了!至於我大哥是父王點的,我更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其他人我之前也沒下過苦功夫籠絡,她若是想整頓整頓,那我可得說謝天謝地了,我之前哪有功夫去全部料理一遍!再說。如今孩子才是最要緊的。」
「果然賢妻大人是胸有成竹。」陳善昭從章晗口中得到了自己最期望的答案,一時自是無比欣悅,一時更是緊緊箍住了她。足足好一會兒,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晗兒,我就喜歡你這拿得起放得下。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訴你,但如今是非常時刻。」
察覺到身邊的人身子突然一僵。他便沉聲說道:「自從除夕夜之後,我得到的確切消息,皇爺爺的精神有些不濟了。原本每日批閱奏摺的時間便超過五個時辰。但現如今常常連兩三個時辰都不到,不少都是粗粗看過批一個可字。而東宮的太子九叔,就在日前,剛剛被付以將奏摺分門別類定輕重緩急的差事。」
乍然聽到此事,章晗忍不住死死握緊了陳善昭的手。儘管皇帝曾經掀起的腥風血雨讓勛貴大臣人心惶惶,她在武寧侯府時也經歷過那樣讓人驚悸的過往,然而,當她嫁到趙王府之後,見到的皇帝雖也有天子至高無上的那一面,可對陳善昭的喜愛疼惜卻更像是一個祖父。就是她因此得益也很不少。可以說,御座上坐著這麼一位天子,是天下穩定的先決條件,倘若御座真的更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幾乎有些顫抖:「那我該做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能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便是最大的功臣。」陳善昭見章晗立時沉默了下來,知道她是明白了,當即便語重心長地說道,「還有,昨夜父王派來了信使,帶來的卻不是以往那些奏摺副本,而是很少見的密信,而上頭的內容……」
儘管面對的是一向冰雪聰明,最能體會自己心意,也是自己最信賴的妻子,但陳善昭仍然猶豫了許久,最後才終於下了決心:「父王拿到了一個刺客,嚴刑拷問之後,得知是韓國公府的老家將。韓國公府還有嫡系沒有落網,便是當年韓國公排行第七的幼子,據說人就在京城。雖說那人說不出別的,但據說,當年韓國公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又以此要挾皇爺爺,這才牽連滿門。這些含含糊糊的也就罷了,要緊的是,還問出了些更了不得的東西。」
陳善昭頓了一頓,這才沉聲說道:「那人說是韓國公那七公子前年逃亡,後來被他給救上了。說是人能夠在路上活下來,是因為碰到過貴人相助。而這貴人……你和張家大小姐當初從歸德府進京的時候,曾經在宿州境內的百善道驛停留過一夜是不是,你可記得有過一個偷馬的小子?」
儘管已經是時隔一年半多的事情了,然而陳善昭這一說,章晗的耳畔立時浮現出了當時那一首淒涼絕望的歌謠。面色蒼白的她伸出手去抓緊了身下的座墊,好一會兒才聲音乾澀地說道:「我自然記得。那個人……那個人便是韓國公的七公子?」
「沒錯。」陳善昭緩緩點了點頭,隨即才開口說道,「張家大小姐那兒,你抽空請她來一次吧。若是人就在京城,哪怕存有萬一的可能和你們接觸,也得緊緊提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