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省得我在監獄裡夜夜惦記(2/2)
話戛然而止。
時笙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你是為了他給我的那份證據?」
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直起身子,又恢復了平日裡一派貴公子式的優雅,神色間看不出半點今早強她的霸道。
「吃過晚飯沒有?」
時笙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他。
她不知道季予南是如何做到在前一秒還冷著一張臉擺出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樣,討論的還是殺人這樣血腥暴力的事情,下一秒就收斂了所有的戾氣問她吃沒吃飯的問題。
她做不到他那樣的冷血。
一條鮮活的人命,時笙沒辦法說過就過了。
男人瞧著她死死壓抑的樣子,嘲弄又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別再提了個男人惹我生氣,時笙,你乖一點,別鬧,這段時間乖乖待在家裡,缺什麼少什麼讓傭人去買,要做什麼事讓保鏢去。」
他讓她乖一點,別鬧。
聽似在哄他,實則不是。
他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你是要軟禁我?」雖然沒有明說,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是如此。
「你可以理解成我在保護你。」「保護?」時笙怒極反笑,「季予南,你還能再不要臉點嗎?」
這個男人太恐怖了,誰知道他會哪天耐心耗盡就殺了她。
兇殘暴戾混黑道的男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止兇殘暴戾還罔顧法律。
傅亦只是給了她證據,而她,卻是手握證據,隨時都可能將他告上法庭。如果傅亦是放炸彈的人,那她就是隨時都可能引爆的那顆炸彈。
相比之下,季予南對她的敵意更重於傅亦。
「我如果不要臉,你現在就不是坐在沙發上,而是應該躺在二樓的床上……」他的臉上籠罩著厚厚的陰鷙,頓了一下才道:「在我身下。」
季予南抬手壓了壓隱隱作痛的胃!
這個點,想來時笙已經吃過了,事情發生到現在,除了第一天,之後都沒見時笙有自虐的行為,照常吃飯和睡覺。
他淡淡的道:「如果吃過了就上去休息。」
……
季予南去了廚房,沒叫傭人,自己親自熱了時笙吃過的剩菜。
這段時間吃中餐吃的比較多,他也漸漸習慣了拿筷子。
整個客廳就只聽到他吃飯時偶爾不小心碰撞發出的聲音,顯得格外安靜。
季予南吃飯的速度雖然和平時一致,但心思明顯不在飯菜上。
時笙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言不語像個沒有生命力的木偶,這讓他異常煩躁,想發脾氣,又不想他們本來就如履薄冰的關係變得更加的糟糕。
於是就硬逼著自己忍下了。
一碗飯吃完,本來只是隱隱作痛的胃變成了劇烈的疼痛,像是被一隻大手伸進去用力的搓揉。
季予南抿著發白的唇,放下筷子去了二樓的書房,經過客廳時,側頭看了眼時笙。
女人一臉冷漠的縮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出神。
他眯了眯眼睛,裡面覆著一層冰爽。
家裡沒有胃藥,他也懶得讓保鏢去買,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季予南撥通了安德魯的電話,「找個人去傅亦家看看。」
「是。」
那邊很乾脆利落的應下了。
幾分鐘後,季予南便聽到車子遠去的聲音。
他低著頭,咬緊牙,雙手握成拳抵著玻璃。身子微微向前弓著,手背上的筋脈隱隱跳動著。
不知道是在忍痛,還是在壓抑自己心裡攢動的火。
保鏢那邊很快傳回了消息,傅亦房子裡沒人,不過地上有一攤血跡,問他需不需要采了樣送到DNA檢測部門。
季予南沉默了幾秒,「不用了,報警吧。」
警察能不能找到就看他命大不大了。
自己不是良善的人,何況他對傅亦並沒有什麼好感,而傅亦對季家,更是懷有敵意,這種情況下他沒落井下石就已經算不錯了。
季予南在書房呆了一夜,胃疼也持續了一夜。
漆黑的房間裡,他坐在黑色的辦公椅上,身上又穿著黑色的衣服,幾乎和凳子融為了一體。
男人閉著眼睛,腦子裡浮現出女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然而最近幾天總是泛紅的看著他。
清晰明了而毫不掩飾的恨意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他的心臟剖開,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又重新縫補上塞回胸膛。
這種痛,帶著血腥的味道,時時刻刻的折磨著他。
而他,卻上癮般的甘之如飴。
黑暗中,季予南微嘆了口氣。
其實他可以放時笙走,季時亦再有本事也暫時將手伸不到中國去。何況那邊有莫北丞替他看著,絕對比留在他身邊安全,她唯一的閨蜜也在那邊,她不會寂寞。
但是他也怕,放她走了,她便再也不願意回來了。
享受過自由陽光,怎麼會甘願繼續在黑暗中沉淪。
凱文說過,像時笙這種父親很小就過世,母親又是植物人,多年受盡苦難和冷暖的女人,很容易對像傅亦這種溫潤體貼又很有包容心的男人動心。
而這三樣,他都沒有。
他和她之間甚至還有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所以還是留在他身邊吧,那些危險他都有信心替她擋了。
……
胃痛一直到下半夜才緩解,季予南閉著眼睛小憩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時天已經亮了。
季予南回房間洗漱,換了套衣服下樓。
時笙已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男人的目光一直看著她,自己下樓的腳步聲並不輕,克洛伊還跟他道過早安,但女人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
「少爺,您是吃中餐還是西餐。」少爺和太太之間的氣氛僵持,克洛伊說話都是小心翼翼。
季予南掃了眼桌上的菜色,他不喜歡吃中餐,但最近幾天擺上桌的菜都是中餐,而且是重口味偏辣的菜式。
克洛伊不會自作主張,便是按時笙的吩咐做的。
「拿副碗筷。」
他明明就胃疼,看著一桌子的小吃又沒胃口,但卻自虐般的讓克洛伊去拿碗筷。
「是。」克洛伊去廚房拿碗筷。季予南走到餐桌前,時笙碗裡的東西才吃了一半便放下筷子起身準備離開。
男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臉色冰冷難看,下顎繃的緊緊的,「坐下吃飯。」
他沒用什麼力氣,只是制住她不讓她離開而已,另一隻插在褲包里的手卻已經緊握得關節泛白。
「我吃飽了。」時笙的態度很不耐煩。
「這餐盤裡的東西也就少了一個燒麥和一個水晶蝦餃,你碗裡還剩了半個,你說你吃飽了?」
時笙不說話,一是覺得和季予南無話可說,二是說了也白說,還不如省些力氣想想怎麼辦。
如今季予南不准她出門,自己即便握著證據也沒辦法遞交到法院。
難不成,她一輩子要被困死在這裡?
時笙面無表情的看著空氣中虛無的某個點。
季予南見她這幅神情,眼睛一點點的眯起,漠然的問:「不吃是吧?」
不等時笙回答,他鬆開她的手,轉而去端桌上剩了半杯的牛奶。仰頭喝了一大口含在嘴裡。
一隻手攬過時笙的腰,另一隻手在她逃離之前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下巴,俯身,貼住她的唇瓣一口不剩地度了過去。
時笙被他鉗制著身體沒辦法掙脫,脖子也微微仰著,只能被迫吞咽。
克洛伊早在季予南吻上時笙的唇時就識趣的退到了廚房。
「……」
季予南只是想讓時笙吃早餐才採用了這個方法,但一觸到她甜美的唇整個人就失控了一般,在餵完牛奶後忍不住更深入的吻了下去。
男人的舌長驅直入,強勢的掃過她口腔的每一處角落。
一對心思截然不同的男女,沐浴著從窗外投進來的陽光親吻,女人臉上甚至還帶著濃濃的抗拒和厭煩,但畫面卻出乎意料的融洽。
兩人似乎吻了很長時間,但其實也就十幾秒,季予南鬆開她,「如果你想……」
『啪』的一聲。
時笙抬手給了季予南一個耳光,也徹底打斷了他未完的話。
這一巴掌的力道對男人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麼,但打在臉上還是有區別的。
季予南眉頭跳了跳,唇角冷漠的勾起來,也不怒,只是很平淡的問道:「打上癮了?」時笙彎著眉眼笑了一下,卻是涼薄的很,頭仰著往季予南的面前湊了去,「如果不高興了,那你打回來呀。」
她沒有在開玩笑,也沒有試探的意思。
是真的讓他打回來。
心裡想著——打吧。
如果這個男人對她很壞,也許她就不會這麼為難了。
可以毫無愧疚的將證據交到法院,儘自己微薄的力量替自己蒙冤受屈的父母討回公道,從此和季家兩不相欠。
男人吸了下被打那一側的腮幫,眯起的眼睛裡蘊藏著濃烈的危險,漫不經心的說了句:「被女人打了臉不一定只有打回去這一種懲罰方式。」時笙幾乎是本能的睜大眼睛要往後退。
她是在自己腳上有動作之後,才反應過來季予南這話里的具體含義。
對他的戒備,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的反應。
但男人的一隻手已經伸到了她腦後阻止了她逃避的動作,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蓋彎將她打橫抱起,邁開步子往二樓的方向走。
「季予南,你放開。」時笙在身體騰空而起的瞬間尖叫著掙扎。
即便是像季予南這種常年鍛鍊又練過的男人,要在護著不讓對方摔下去的情況打橫抱起一個完全不配合的成年女人還是很費勁的。
尤其是時笙不管不顧甚至不怕跌下去的推攘和踢腿,他險些沒抱住她。
心裡的火氣已經達到了頂峰,眉心跳動,疾言厲色極道:「時笙,你他媽再亂動信不信我將你扔下去。」他確實幾度動了想將她直接摔下去的念頭。
摔疼了自然就不鬧了。
但是最終也沒這麼做。
季予南將鬧騰個不停的時笙扔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的警告她,「是不是不喜歡床,想在沙發上做一回?」
時笙在被放下的時候就已經冷靜下來了,她搖頭,聲音低低的,「我肚子餓了。」這種情況跟季予南對著幹,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不過這個男人現在除了拿床上這點破事兒來碾壓她,其他也沒什麼值得她怕的了。
「剛才不是不吃嗎?既然不餓,那我們做點別的事等你餓了再吃,免得你又吃不下。」他的手撐在她腦袋兩邊,兩人離的很近,能清晰看到對方瞳孔中自己小小的身影,「剛才你打我的那一巴掌,總要還回來不是?免得以後真上了癮,隔三差五來這麼一下子,我還要不要見人了?」
時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四個手指印清晰。
季予南低頭去吻她,時笙別過頭,他的唇堪堪只落在她的臉上。
「你別碰我。」季予南維持著這個動作沒動,似乎真的聽了她的話不準備繼續。
因為不用出門,時笙早上起來就洗了個臉,連保濕水乳都還沒來得及擦就下樓吃飯了,這會兒臉上清清淡淡的,有的只是她身上最原始純粹的香味。
以季予南的視角,能看到女人鋪在深色沙發上的黑色長捲髮,如海藻一般,形成一種讓男人血脈噴張的畫面。
他低沉的笑了一聲,隨即,在時笙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重重的碾壓過她的臉頰。
卻也只在臉頰上徘徊,有幾次她因為躲避,唇瓣不小心擦過他的唇,季予南也只是蜻蜓點水似的吻了吻,沒有進一步侵犯,轉而又在她臉頰上徘徊吸吮。
男人就只親吻她那一側的臉頰,似乎樂此不疲,直到時笙那側的臉頰被他親吻得火辣辣的燙,他才鬆了力道。
撐起身子看著她,喉結滾動了幾下,又俯身,安撫的在她唇上親了兩下。
季予南站直身體,將時笙抱起來坐好,「不是餓了嗎?穿鞋子去吃飯。」剛才親吻她時,季予南一直半跪在沙發前,此刻他站著,西褲上有輕微褶皺的痕跡。
時笙的臉頰還在火辣辣的燙,她找到不知什麼時候蹬掉了的鞋子穿好,起身時正好看到季予南那側臉頰上清晰的手指印,總算是反應過來他為什麼只占著她這一側的臉頰親吻了。
還都是右邊。
季予南見時笙不走,抬手,修長的手指將她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還想繼續?」
他的聲音明顯沙啞。
時笙還真怕他又一次吻下來,轉過身,面無表情的去了餐廳。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性格是吃軟不吃硬,受不得別人可憐兮兮,卻能在對方凶神惡煞的時候半分不讓。原來在面對男人的劣根性時,還是會軟弱,會害怕,會被迫妥協。
時笙安靜的坐在餐桌前吃飯,這次很乖,沒有再鬧。
季予南單手插在站在褲包里,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的抽菸,輕裊的煙霧在陽光下散開,將他欣長的背影籠罩住,模模糊糊中顯現出某種遺世獨立的滄桑。
時笙吃完飯,他的那支煙也抽完了,聽到放碗筷的動靜,側過身子朝她看過來。
「上去換衣服,帶你去看電影。」
剛抽完煙,嗓子裡都還帶著一股子煙塵的味道,有點低啞。
時笙看著他,遲疑的問道:「真的?」她倒不是欣喜若狂,只是昨晚硬是不讓她出門的男人今天居然主動說要帶她去看電影,這麼破天荒的事讓她不得不驚呀。
看出時笙的不信任,季予南調整了一下呼吸,嗓音明顯的壓抑,「不是出門,就在家裡的影院裡看。」「哦。」
這種豪華型的高逼格別墅,基本的娛樂設施都是配套的,季予南不喜歡和別人共用,裝修的時候弄了個私人影院。
他很少看,但電影院所有上新的片子家裡都有。
「不去。」
時笙沒有絲毫猶豫的拒絕了,冷著一張臉往樓上走。
她不是在跟他鬧情緒,而是確實沒什麼興趣。
看電影講究的就是人多,碰著爆米花喝著可樂,被周圍那些人的喜怒哀樂感染。
在家裡看電影,偌大的放映廳里就他們兩個人,像智障一樣坐在那裡盯著屏幕,笑和哭都不得勁。
並且,她和季予南如今差不多已經是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就是看喜劇片,也能看出悲劇的即視感。
想想都覺得是折磨。
時笙直接上了樓,走到一半,她轉頭問:「你如果想哄我開心,那就放我出去一趟吧,比看電影更能讓我心情愉快。」
應該是算哄吧。
看電影在現在雖然已經不是情侶專做的事了,但季予南是直男啊,性格還乖戾,大概不會閒來無聊去打發時間吧。
她從搬進來,就沒見他去放映室看過電影,最多抱個筆記本看看。
時笙說完後季予南沒有立刻回答,她也就等了一兩秒的時間,又轉身繼續往樓上走。
季予南的沉默已經表明了態度。
他不會放她出去,帶保鏢也不行。
待時笙的背影消失在二樓,季予南熟練的從身上拿出煙和打火機,夾在指間低頭點燃。
菸草的味道充斥著他的周身,然後散開。
…………
別墅再怎麼大,也很有局限性。
時笙沿著二樓走道走了幾圈,就盤腿坐在露天花園的椅子上跟南喬煲電話粥,聽到樓下車子引擎聲遠去的聲音,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
但她所處的位置視野不是非常好,看不到樓下,不知道出去的是不是季予南。
但是或不是,她並不關心。
時笙用手支著下顎,慵懶散漫的樣子:「我覺得有錢有勢的男人多少都有點變態。」
「你在說季予南嗎?」國內這會兒是半夜,南喬從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格外的安靜。
時笙沉吟了半晌,「不是,季予南不變態,他是智障,智障的世界正常人無法理解是正常的。」
聽筒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跟著是南喬『啊』的叫了一聲,雖然冷冷清清,但時笙和她太熟了,她變個調子都知道。
很容易聽出了話里並不明顯的嬌嗔。
時笙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們不會電話都等不及掛就做上了?莫北丞這是有多饑渴?半個小時的時間都不肯空給我。」
「時小姐,」莫北丞略顯淡漠的嗓音傳來:「作為她的朋友,她睡眠不好這事你不知道嗎?錯過點就不容易睡著,你這樣纏著她沒完沒了的一直講,是想讓她今晚又失眠嗎?」
時笙:「……」她心情不好,就特別想找個人傾訴,哪怕不能說她那些破事兒,但講講話也比一個人悶著強。
她朋友少,能說得上話的也就南喬一個了。
一時忘記南喬失眠的病還沒治好。
「我能讓保鏢捉樓下花園的蟲子,但你是予南的妻子,南喬的閨蜜,無論看哪一面我都不能動你,所以麻煩時小姐稍微有點自覺。」
他雖然一口一個不能動她、麻煩她,但聽著著實不是那麼一回事,完全一副嫌棄的模樣,潛在台詞就是在說:你以後都別打電話來吵著我家寶貝南喬睡覺了,你們趕緊絕交吧,她有我就夠了,你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
時笙氣得心肝肚肺都疼了,她咬牙切齒的道:「當你家的保鏢還真是命苦,不止要保護你的生命安全,還得負責捉蟲。」
莫北丞不在乎她的冷嘲,「你要實在無聊悶得慌就去找你男人,若是煩他,不想跟他說話,就揍一頓練練手出會兒氣,反正他抗擊打能力強。」
時笙:「……」聽這話里的意思,估計是知道她那堆破事了。
不過莫北丞應該不會告訴南喬,這是季家和時家上一輩人的事,他不會插手,也不會讓南喬為這事徒增煩惱。
這讓時笙放下心來,她也不想拿這事去讓南喬煩。
莫北丞直接掛了電話。
時笙起身回了房間,在花園裡吹了這麼一會兒冷風,凍得手腳都冰涼了。
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嗡嗡的震動,時笙直起身子瞧了一眼,是本來該被勒令睡覺的沈南喬。
「喂,莫太太,你男人不是讓你去睡覺嗎?」「時笙,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南喬了解時笙的性格,不會半夜三更給她打電話。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才擔心。
時笙有什麼事總是喜歡一個人扛著。
女人不在意的道:「我能有什麼事,你趕緊去睡覺,要不然你老公發起狠來讓保鏢將我一併當蟲給捉了,我才冤死了。以後別叫三哥了,肉麻的我起一身雞皮疙瘩,叫捉蟲莫或者莫捉蟲,多接地氣多逗比啊。」
南喬:「……」
時笙越是表現的這麼神經大條,她就越是不放心。
「時笙……」
「好了好了,真沒什麼很嚴重的事,就是跟那個智障男人吵架了,那個智障男人不讓我出門,我都要悶死了。」
好不容易安撫了南喬掛斷電話,時笙也沒看電視的心思了。
她站在落地窗邊,眯著眼睛看向樓下被太陽籠罩的路邊,金晃晃的有些刺眼,暖的讓人心生嚮往。
時笙想去樓下花園走走,季予南不在客廳,應該是出去了。
她剛打開門就被守在門口的保鏢給攔住了,「太太,季少讓您最近一段時間就呆在家裡。」「所以,我去外面花園走走也要被限制嗎?」
保鏢低頭,「抱歉,季少是這麼吩咐的。」
…………
之後又反覆試了幾次,時笙確定,季予南是真的將她軟禁起來了。
她唯一能散步的範圍就只有別墅內部和二樓的露天小花園了。
季予南最近很忙,經常是她早上還沒起他就離開了,晚上睡著了他才回來,有時候甚至徹夜不歸。
時笙不知道是公司真的有那麼多事忙,還是他終於受夠了自己冷冷淡淡說話夾槍帶棍的態度,不願意看到她。
她給盛夏打過電話了,傅亦還沒有消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態。
警察也已經著手調查了。
面對盛夏對她滿滿的信任,時笙對季予南就越發恨得咬牙切齒,「有沒有試過,去海邊找找?」
不過她也知道希望不大,如果真的是季予南做的,屍體現在估計早已經在鯊魚的肚子裡了,對他來說,弄個郵輪丟到深海區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難事。
季予南總不能蠢到直接就將屍體扔在淺海區吧。
「時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不得不說,姑娘敏銳性挺高。
時笙咬唇,當盛夏哽咽又帶著絕對信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時笙不止一次想告訴她傅亦大概已經出事了。
但她不能,盛夏還是個單純年輕的小姑娘,普通家境,眼睛還是瞎的,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白白的置身在危險中。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她怕剝奪了她僅存的希望後,這個懵懂的小姑娘會一時想不開。
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這個理由或許能讓盛夏一路支撐下去。
時間是磨平一切的良藥,總有一天,這個單純美好的小姑娘會從傅亦的漩渦里跳出來,那時候即便知道她心心念念找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已經不在人世,也只會惋惜悵惘,不會想不開自殺。
「不是,這只是我想的一個可能。」
「哦。」那邊的聲音明顯的低落下來。
時笙匆匆掛了電話。
她囈語:「盛夏,對不起,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幫你找會他的屍首。」
……
別墅看著還是和往常一樣,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要比之前森嚴一些,連帶著呼吸都覺得壓抑。
連克洛伊都感覺出來了。
時笙中午吃完飯照例躺在露天小花園的沙灘椅上曬太陽,這裡以前沒有這東西,是她最近添置的。
她躺在上面昏昏欲睡,沒一會兒就聽到樓下克洛伊的聲音:「少爺,您回來了?要用午餐嗎?」
「不用了,太太呢?」
男人慣常熟悉的聲音響起,因為好幾天沒聽見,有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時笙眨了眨眼睛,從躺椅上坐起來。
她有些暈乎乎的,不知道是被太陽曬久了,還是因為幾天沒見面的季予南回來了。
他這幾天其實每晚都回來了,只是沒見著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