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玉姑姑落水(1/2)
洛陽劍在廊前聽到太皇太后的這句話,淡淡地道:「謙虛呢,在心狠手辣方面,您一直都做得很出色。」
太皇太后淡淡地掃了洛陽劍一眼,「是嗎?從我認識你那天開始,我便想撕爛你的嘴巴,割掉你的舌頭,可是到今時今日,你的舌頭還好好地在你嘴巴里躺著,這不足以說明哀家不夠心狠手辣嗎?」
洛陽劍道:「那是因為,您技不如人,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真正高尚的人,是心裡壓根不會有傷害他人的念頭,像你這樣,一直心心念念要割人家的舌頭,就不要標榜自己慈善。」
「早晚被這些人氣死!」老祖宗氣結,仰頭看了看,「站在這裡做什麼?出去看看阿玉為什麼還不回來?就那麼幾步路,要去一整天嗎?」
洛陽劍聳聳肩,「老了,走得慢,又不願意坐肩輿,讓她折騰一下吧,真不明白你們女人,一個總說自己老了,一個總說自己還年輕,能活動,一大把年紀出入還靠雙腿。」
「出去看看去,別是摔著了。」太皇太后吼道。
洛陽劍掏掏耳朵,抱著劍走了出去。
這剛走到門口,便見一名禁軍急匆匆地趕來,見到洛陽劍,慌張稟報,「洛陽大人,卑職等在御花園的湖中,發現一具屍體,打撈上來發發現是樟鑫宮太皇太后身邊的玉姑姑。」
洛陽劍神色一變,猛地轉身,看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抬起頭,神色有片刻的凝滯,嘴唇哆嗦了一下,語氣卻是十分溫和,「你進來,重說一遍,哀家聽不真切。」
禁軍進來,跪在地上,沉重地道:「回太皇太后,卑職在御花園的湖中,發現一具屍體,經過打撈後辨認,發現是太皇太后身邊的玉姑姑。」
太皇太后臉上漸漸地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生生扯出來的,彆扭得讓人心酸,「嗯,你下去吧,哀家馬上就過去,屍體不要移動,不許任何人碰。」
「是!」禁軍得令而去。
洛陽劍走進來,緊張地看著她。
葉宸眼淚幾乎都要掉出來了,玉姑姑死了?天啊,是什麼人下的手?
太皇太后想站起來,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復又坐下,她說:「容哀家緩一緩,這坐久了,腿腳都不利索了,想站起來都沒力氣。」
葉宸忍住淚水,想伸手攙扶,卻被她怒喝了回去,「不必扶,哀家自己可以,除了那老東西,誰有資格扶哀家?」
她盯著葉宸,見葉宸眼底有淚水,遂厲聲道:「哭什麼?她現在多大年紀了?死了就是笑喪,哭什麼?」
她怒罵著,嘴唇越發哆嗦,連放在膝蓋上的手都一個勁地顫抖,像是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悲哀。
一向與她頂嘴的洛陽劍眸色沉痛,「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哭什麼?」太皇太后冷冷地瞪著他道:「哀家死了那麼多個兒子,你什麼時候見哀家哭過?再說,有什麼好哭?人遲早都要死,她只是先哀家一步而已。」
她站起來,又重重地跌回去,人顫抖得很厲害,像風中飄零的落葉。
終於,她站了起來,渾濁的眼珠盯著洛陽劍,「擺駕……」
洛陽劍命人抬來肩輿,把她扶了上去,這一次,她沒有拒絕,半邊身子都靠在洛陽劍身上,葉宸跟在她身後,忽然發現,其實太皇太后很瘦了,她一直給人剛強的感覺,是因為她的性格,如今縱然也張牙舞爪,但是心底的脆弱和悲傷已經流露了出來,怎麼都沒辦法掩飾。
葉宸心底有說不出的難過,一切來得太突然,竟然毫無徵兆。
前生的玉姑姑,是觸棺殉葬的,但是這一輩子,她卻先於太皇太后死了。
御花園湖邊已經圍了許多人,白擎夜領著人在調查詢問,做筆錄。
屍體便停放在草地上,鋪著草地的是一件衣裳,葉宸覺得那件衣裳很眼熟,定睛瞧了瞧,正是白擎夜的。
「太皇太后駕到!」
白擎夜轉身,上前參見,「臣白擎夜,參見太皇太后。」
肩輿放下來,太皇太后坐在肩輿上,沒有走下去,看著那被停放草地上的屍體,她的視線,到底是漸漸模糊了起來。
葉宸和洛陽劍走了過去,玉姑姑的雙眼瞪大,眼球和眼斂內有血紅的絲,面容顏色蒼白,皮膚呈雞皮樣,口鼻內有泡沫溢出,從屍體的表象看,是溺水而死的。
洛陽劍面容沉著,眸子裡難掩哀傷,他靜靜地走過去,伸手覆蓋她的眼睛,但是,雙手移開,眼睛依舊瞪大,讓在場的人不禁詫異。
太皇太后緩緩地站起來,不需要任何人攙扶,一步步,從肩輿的位置走到屍體的位置,十餘步的距離,她走了很久。
太遠了,太遠,這十餘步,便跨越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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