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葉宸回來了(2/2)
與其說,是皇帝襄助牧仁,還不如說牧仁助了皇帝。
阿夜這一次,是真真的立了大功。
牧仁站起來之後再問皇帝,「皇上,不知道白將軍犯了什麼罪?他之前在山中表現的一切讓我族人心悅誠服,我族中人只信服他,若非他為我們的將帥,我族中人,只怕不會來京。」
皇帝知道這些隱居的草原兵性子必定比較怪異,白擎夜是收復他們的人,如果讓他們知道白擎夜犯罪受審,必定有人會打退堂鼓,到時候,到嘴的肥肉便飛了。
想到這裡,他正想說話,卻見福公公急匆匆地進來,「皇上,國公爺與刑部大理寺卿京兆尹幾位大人求見。」
皇帝知道定必是因葉宸一案而來的,此事不宜讓牧仁知道,便對杜元帥道:「你先安頓好牧仁族長,朕先議事,今夜在宮中設宴,款待牧仁族長,歡迎其帶族人前來投誠。」
「是!」杜元帥應道。
牧仁與杜元帥告退,離開御書房。
葉隆等人進入御書房內,見禮之後,還沒說話,皇帝便問道:「已經抓到白擎夜了?」
幾位大人一怔,皇上已經知道了?
常大人回稟道:「回皇上,確實已經抓到了白擎夜。」
「不管有沒有提審,此事先壓下,白擎夜先放出來,朕還要用他。」皇帝道。
葉隆一怔,「皇上,這……」
皇帝看著葉隆,正色地道:「朕知道你痛失愛女,心中悲痛,此事朕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如果最後查明白擎夜確實是兇手,朕必定嚴懲不貸,只是,眼下有些突發的情況,必須要他出現才成事。」
常大人問道:「皇上,是什麼突發的情況?」
皇帝面容露出欣慰之色,「白擎夜此行離京,便是去陰山收陰兵,這三萬餘陰兵已經悉數歸順,今晚朕會安排宴會款待牧仁族長,白擎夜必須列席,國公,你儘管放心,等陰兵入京之後,朕會安排其他將領接手,慢慢地從白擎夜手中收回軍權,到時候再拿下他審問宸兒一事。」
眾人面面相窺,想起昨晚提審白擎夜的時候,問起他離京的原因,他死活不說,卻要求面見皇上,大概說的就是此事。
常大人沉重地道:「回皇上,白擎夜今日被發現死在獄中了。」
「你說什麼?」皇帝聞言,面容大變,震怒不已,「死了?」
幾位大人連忙跪下,「皇上息怒!」
「你們……」皇帝急怒攻心,伸手指著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半響說不出話來,「說,怎麼死的?死前是否已經供認了殺葉宸的事實?」
常大人道:「回皇上,仵作發現,白擎夜是中毒身亡的,昨夜抓獲他的時候,便已經馬上提審,他並不承認殺害二小姐,只承認他是與二小姐一同離京,在貞鎮一帶遭遇殺手,然後分開上路,只是,臣等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裡,他說不出來,所以,臣便下令把他先行關押,卻想不到今日一早,他卻被發現死在了獄中。」
皇帝大怒,「他自然說不出來這段時間去了哪裡,他是去了陰山,替朕說服陰兵投誠,此事還沒跟朕匯報,能隨便跟你們說嗎?他有沒有要求面見朕?」
「有,他一直要求面見皇上。」常大人慚愧地道。
「那你們是死的嗎?他要求見朕,你們不會帶他來見朕?」皇帝氣得一個硯台扔過去,差點就砸中了常大人。
想起牧仁所言,族中之人只信服白擎夜,所以,必須要白擎夜親自去率領他們入京投誠,如果白擎夜死在牢中的消息一傳出去,只怕那牧仁也會馬上離京回陰山。
眼看到手的精銳草原兵都要飛走,皇帝痛心疾首,恨不得把這幾個人都推出去痛打一頓。
眾人不敢做聲,跪在地上,神色一片惶恐。
如今常大人幾乎可以肯定白擎夜不是兇手了,葉宸應該是死在貞鎮出現的殺手手下。
他斗膽稟報:「皇上,臣也只是想著先行關押,沒想到他會死在牢中,而且是中毒身亡,經過昨晚的提審,臣懷疑,白擎夜不是兇手,葉二小姐是被貞鎮出現的殺手所殺,而那些殺手所攜帶的武器,是國公府的。」
說完,他內疚地看了葉隆一眼,葉隆神色灰暗,低頭不語。
「什麼?」皇帝站了起來,眸光鎖緊葉隆,凌厲得如兩支毒箭,「葉隆,你有什麼解釋?」
葉隆抬頭,眸子悲哀,沉聲道:「回皇上,臣沒有派出殺手。」
「你的人,不是你派出去的還有……」皇帝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不是他?會是誰?並不難猜。
他的臉色陡然變得很難看,怔怔半響,才冷冽地道:「白將軍是中毒身亡的?」
「是!」常大人抹了汗,回答說。
「嚴密封鎖消息,白將軍死在牢中的消息,不許任何人知道。」皇帝厲聲道。
常大人怔了一下,面如死灰地道:「是。」這件事情刑部上下都知道了,如今才要封鎖,只怕消息早就泄露了出去。
皇帝氣得只打轉,如今白擎夜是了,如何留住牧仁?
「查,查,馬上去查,」皇帝怒道:「白將軍不會無緣無故死在牢中,馬上去查,到底是什麼人下的毒手。」
刑部尚書連忙道:「是,臣馬上去查。」
皇帝盯著幾人,「白將軍一死,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在獄中畏罪自盡,那麼便坐實了他殺葉宸的事實,兇手便能逍遙法外,找出投毒之人,就能找出殺害葉宸的兇手。」
殿外,一名小太監走進來,跪在地上,「皇上,老祖宗命人前來,說讓皇上得空去一趟。」
皇帝聽聞是老祖宗屋中來了人,神色稍緩,「命了何人過來?說什麼事沒有?」
小太監道:「是玉姑姑來了。」
「請她進來。」皇帝對老祖宗的事情一向是最上心的,如今縱然心情惡劣,卻也得先處理了老祖宗的事情。
「是!」小太監出去了,片刻便領著玉姑姑進來。
玉姑姑見這麼多位大人在場,噢了一聲,「老奴來得可真是不湊巧,妨礙皇上辦正事呢。」
皇帝神色和緩地問玉姑姑,「姑姑,老祖宗讓朕過去,有什麼要緊事?是不是老祖宗身子不舒服?」
玉姑姑笑著說:「哪裡是不舒服?不過是隨便尋了個藉口要見皇上,葉隆家的二丫頭去了薈福寺回來,帶回來了一些土特產送給老祖宗,老祖宗便惦記著讓皇上過去嘗一下。」
「啊?」此言一出,眾人都大驚一聲,葉隆急問道:「姑姑說的是我家的二丫頭葉宸?」
玉姑姑見眾人反應激烈,不由得錯愕了一下,「是啊,你家的二丫頭葉宸啊。」
「她沒死?」幾人一同吼了出來。
玉姑姑嚇得撫住胸口,「死什麼?魔怔了你們一個個的,人好好的呢,如今在殿中和太皇太后說話呢。得嘞,皇上,您啊,別逼得這些大臣們一個個精神緊張政務繁忙也要注意勞逸結合,按老祖宗的話說,壓力過大,人是會痴線的。」
說完,她便告退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葉隆簡直是啼笑皆非,葉宸現在在老祖宗殿中,那麼,家裡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是誰啊?
葉隆本還有些懷疑那白擎夜是真的畏罪自盡,只是沒敢說出來,但是現在葉宸沒事,他畏什麼罪啊?
鼎和宮內。
老祖宗坐在石階前,手裡拿著大菸袋,豎起一隻腳,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著煙圈,精神爽利。
洛陽劍拿劍掃了一下她豎起的腿,「放下,好歹一朝太皇太后,像個流氓似的坐沒坐姿,像什麼樣?」
葉宸笑著說:「洛前輩,就讓她怎麼舒服怎麼來吧!又沒有外人,有什麼好講究的?」
「洛陽,不是洛,說了一百遍了,年紀輕輕的,腦子怎麼這麼不好使呢。」洛陽劍瞪了葉宸一眼。
「甭管他,」老祖宗敲了一下菸袋,「幫哀家再切點,你還別說,你給哀家買的這點菸葉啊,純,比內務府送來的那些好多了。」
葉宸拿著小匕首在廊前切了一點菸絲,填上去後點火,「可不是嗎?一張張都是我親手挑選的,說了回來要給您驚喜的,這不就是了嗎?」
「就這麼點菸葉想打發哀家了?你頂著哀家的懿旨出宮,死在外邊又活著回來,就只拿這點打發哀家?真當哀家是乞丐了?」
「大驚喜是有的,」葉宸笑著說,「等著就是。」
「也行,」老祖宗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慢地吐著煙圈,「你這一台戲啊,太好看了,哀家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清平那丫頭那張氣得發瘋的臉。」
「氣完之後,她就該害怕了。」洛陽劍淡淡地道。
「害怕?」太皇太后笑了笑,「那不是應該的嗎?許她算計別人,就不許別人算計她?不自量力,始終是要吃大苦頭的,就跟你當年一樣,跟哀家鬥了那麼久,可不,如今都收斂了。」
洛陽劍哼了一聲,「我不是鬥不過你,只是懶得理你,要真斗,就你現在這樣?咬我吃了都沒牙。」
「吃你幹嘛啊?」老祖宗斜睨了他一眼,「我又不吃屎。」
葉宸撲哧一聲,「行了,你們倆老小孩,斗一輩子嘴了,不膩嗎?」
「越發沒大沒小了啊!」老祖宗冷冷地道,「注意點分寸。」
「行,我惶恐,我驚慌,老祖宗息怒。」葉宸連忙點頭認罪,一邊掃去她身邊抖落的菸灰。
「皇上駕到!」一聲高喊,在殿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