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詭異的崖底(2/2)
他試著看下去,底下雲霧一片,看不到底,雲霧像是凝滯的一道屏障,分明是氣體,卻讓人覺得,那就是一道白色的固體。而且,多看幾眼,還有眩暈的感覺,那白色的雲霧就像是聚集了光芒,有些刺目。
他不敢再看,怕引致心神紊亂。
往上看的時候,人越來越小了,而且有雲霧瀰漫之感,這剛才是沒有的,四周也是沒有雲霧,可他就像是置身在雲霧之中。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只能是什麼都不管不顧,只顧著往下爬。
葉宸在照料著阿木爾,阿木爾雖然有生命的象徵,但是,卻總是昏昏沉沉,吐了幾次血,脈搏也很虛弱,隨時都會死。
葉宸無法為白擎夜做什麼,她心裡堅持著一個信念,只要阿木爾沒死,那麼這段歷史就應該不被改變,白擎夜也能順利回來。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在乎阿木爾的死活,她幾乎把前生所學的醫術,儘可能知道的救命之法都用了,然後,便只能等。
「他會不會好?」桑娜哭著問葉宸。
葉宸望著阿木爾越來越蒼白的臉,心裡也很害怕,重生之後,就一直沒有這麼害怕過,連指尖都在顫抖,她忽然明白到,就算她再活一次,能控制的事情也不多,因為,現在發生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有連鎖反應的,一個錯亂,都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和前生盡然不一樣的後果。
「他會好的,一定會好。」葉宸胡亂地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慰桑娜還是在安慰自己。
雖然是這樣安慰著,可阿木爾的呼吸越來越弱,她甚至覺得他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下到懸崖,竟然已經是即將天黑的時候了,這意味著,這千丈崖,他足足爬了一整天。
當白擎夜終於穿過雲霧,落在平地的時候,雙腳已經有些發抖,累得夠嗆。
他站在一塊巨石上,環視著著懸崖底,這裡沒有任何的花木,連草都沒有,沒有色彩,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岩石的土黃色。
這裡的岩石都是土黃色的,很多是尖銳的巨石,有幾塊高聳入雲霧,看不到頂端,白擎夜覺得這真是奇怪極了,剛才攀爬下來的時候,並沒看到突起的尖石。
他開始覺得,葉宸所說的鬼域,還真有幾分可能。
其實他倒不是說完全的不相信鬼魅之說,記得以前師父也跟他說過,這世間一切都是氣,流動的氣,凝滯的氣,散不去的氣,怨氣,元氣,靈氣,精氣,如果說真有鬼魂,那相信也是怨氣凝成,散之不去便成了人口中說的鬼魅。
他打開包袱,這裡有牧仁命人為他準備酥油餅和乾淨水。
這爬了一天,中途沒能停下來喝口水和吃東西,餓倒不是很嚴重,就是口渴得厲害,他一口氣喝了幾大口,然後就著水吃了兩塊酥油餅,便拿著劍出發。
一路入目,皆是這種嶙峋亂石,連沙土都很少看到,更是沒半點綠色,這種枯燥才視覺感受很讓人崩潰,仿佛你已經置身在另外一個世界。
一路前行,天便漸漸黑了起來,白擎夜黑夜中視物本是比較清晰的,但是在這裡卻完全用不上,夜幕降臨,漆黑就像是凝在面前的屏障,無法穿透。
他點起火把,撐著火把前行。
這裡看不到盡頭,除了左側的懸崖之外,其餘三邊都是沒有盡頭的,看不到哪裡是邊,這麼一個偌大的地方要找一個小小的信物,就等同大海撈針。
走了一段路,便見地上躺著一具屍體,說來也怪,屍體竟還十分完好,面容清晰可辨,散發著腐屍的臭味,沒有蒼蠅和昆蟲圍繞,這具屍體,就像是死了不到幾天,然後在這裡靜靜等待歲月侵蝕然後腐爛。
從衣衫可以看出,這人應該是牧仁的族人,但是這很奇怪,牧仁說過,最後一次下懸崖的人已經是兩年多以前了,這具屍體如果是兩年前下懸崖的人,那他就應該腐爛了。
時間十分緊迫,所以,雖然白擎夜覺得奇怪,卻也沒有深究,他看了一下四周,都是亂石,無法為他安葬,只得找了幾塊比較小的石頭壓住他,不至於讓他暴屍荒野。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繼續上路。
走出約莫十餘丈遠,他忽然聽到石頭滾動的聲音,他猛地回頭,舉起火把,但是火把只能照五六丈遠,一切都沒有什麼特殊。
他屏息,靜靜地聽著四周的動靜,四周連蟲鳴都沒有。
他想了一下,走回頭去,來到剛剛安葬的那段亂石旁邊,卻倏然發現,石頭亂七八糟地滾在一旁,而被石頭壓在底下的屍體,卻不翼而飛了。
白擎夜頓時覺得頭皮發麻,舉著火把四處尋找,都沒能找到剛才的那具屍體。
而此時,讓他更為震驚的事情出現了,就在他剛剛走過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面容一樣可辨,和剛才的不是同一具,此人是也是穿著族人的衣裳,頭上有一個拇指頭般大的窟窿,窟窿黑洞洞的,他左眼上插著一塊尖銳的小石頭,小石頭染了血,血液凝固變成了黑色。
這具屍體要比方才那具屍體略矮一些,也偏瘦一些,他乾脆把火把插在一邊,然後仔細觀察。
此人應該是摔死的,後腦勺爛了,他所躺的地方,有一灘血,血液凝固,黑色的,還沒消失。
此人四肢都斷了,大腿部位也插著一塊尖石。
這種種跡象表明,此人就是死在這裡的,但是,剛才他分明路過這裡,卻沒有看到。
他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看錯了,或許他剛才只是從旁邊路過沒有細看,只是看到後面不遠處有自己落下的酥油餅碎末,他很肯定,自己是從這裡走過的。
正懷疑之際,忽地感覺到後背一陣寒涼,似乎有冰冷的水滴在他的脖子上,然後順著後背滑下去。
他猛地回頭,身後卻什麼都沒有,他伸手一摸,手指什麼都沒碰觸到,只有他自己的皮膚。
莫非是錯覺?他拿起火把,四處看了一圈,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
然而,就在他想再蹲下來研究屍體的時候,卻發現剛才還躺在他腳邊的屍體,又不翼而飛了,地上只有亂石,血灘的痕跡和屍體的痕跡都沒有了。
他心頭覺得有些恐懼,對這些未知而恐怖的事情,他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但是,恐懼只是片刻從心頭滑過,他很快就平靜下來,如果按照牧仁和葉宸所言,這裡是鬼域,出現一些詭異的事情就不顯得奇怪了。
他告訴自己,他要找的是信物陰兵符,他不關心這些屍體,不能被這些屍體亂了心緒。
想到這裡,他拿起火把繼續走。
就這樣,走了大約有兩個時辰,他遇到了七八具屍體,都是族人的,而且面容都是十分清晰,沒有一具是重複的。
他沒有理會,繼續走。
他並沒有看見,漆黑的後面,有東西在緩慢地移動,他走,他們走,他停,他們停,就這麼亦步亦趨地跟著,不遠不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如果白擎夜此時回頭,舉起火把一照,會嚇他一跳,因為,這些就是剛才他所看見的屍體。
與此同時,在懸崖邊上的牧仁和族人們,看到一道光芒從懸崖底下騰起,繼而是兩道,三道,四道……這些光芒慢慢地變成黑色氣,瀰漫在四周,散之不去。
「首領,您覺得他真的是鬼醫指定的人嗎?」一名族人問牧仁。
牧仁搖搖頭,「我並不肯定,但是,他殺了黑巨蛇。」
「也許只是僥倖,因為黑巨蛇已經被阿木爾傷了,他剛好來到,又剛好殺了黑巨蛇,不能證明他就是鬼醫指定的人。」
其中一名族人提出懷疑,「其實,鬼醫說的那人,真的會出現嗎?真的會有這個人為我們奪回草原嗎?又或者,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欺騙,壓根就沒有這個人,鬼醫只是敷衍我們。」
「不,鬼醫不會騙人的。」牧仁對鬼醫之言深信不疑,這些年,他聽了太多質疑的聲音,可他不會忘記鬼醫單獨和他說的那番話。
鬼醫讓他一定要堅定自己的信念,不管誰做什麼,不管誰說什麼,都不要動搖,只一心等待那人的出現就可以了,鬼醫說,到了那一日,他們也會有所改變,變成一支所向披靡的軍隊。
「已經深夜了,要不,我們先回去吧,明日再來,他今晚肯定是上不來的。」族人見他有傷在身,便勸道。
牧仁搖頭,眸光前所未有的堅定,「不,我要在這裡等他上來。」
阿木爾的傷勢在下半夜的時候忽然加重,吐了幾口鮮血,吐完之後,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意識倒是恢復了過來,眸光異常清明,讓葉宸覺得驚恐的是,他竟有迴光返照的現象。
他醒來之後,一把攥住葉宸的手,撐起頭顱盯著葉宸問道:「他呢?是不是下去奪取信物了?」
葉宸點頭,「沒錯,他下去了,你要堅持住,你若是能活,他就能活。」
他的頭垂下,眼睛裡燃燒起兩團火苗,他喃喃地道:「好,太好了,鬼醫說的是真的……」
「你一定要堅持住,記住沒有?」葉宸握住他的手,指尖發抖,讓阿木爾也感知了她的恐懼,阿木爾側頭看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會的。」
但是,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又連續吐了幾口血,意識漸漸飄散,好一會都沒了動靜。
葉宸嚇得心尖發抖,伸手探向他的鼻子,才舒了一口氣,剛才,還以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