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阿律,六年前你讓我忘記了什麼(2/2)
一字一句,他說的字字咬牙,很艱難。
雲卿微微靜了,『至深』。
他沒有多提,別的,終於向她承認了,過去有個女人。
和他那段不願意提的過去,捆綁住了。
他刻骨如刀的臉上,有今時今日的尊貴,傲然,狂烈,成熟,沒有過去頹敗的影子。
她揭開了他的疤痕,她抱歉,但是不揭開,他們之間怎麼透徹?
她思量著,很多要問的。
可是,都不能問吧。
壓抑著這麼久不提,曾經在他心裡的份量,她不想去估計了。
她最終沒有問別的,只是問了句,「她能害你,必定是和你一樣厲害的人,是從前和你在一個軍隊的人嗎?」
陸墨沉緊壓著眉宇,頭頂沒有燈光,他薄削的五官似乎全在暗影里。
他點頭,「她最近從美國回來了,沒安好心,危險,所以我不想你去碰,明白嗎?」
當年能配得上他,肯定也是能把她秒殺的。
雲卿凝了凝神,細指觸摸到他冷硬的下顎,靜靜道,「你和我說開,我不會怕,不敵她也不至於一敗塗地,我怕的是你的心。假如你一直不肯說,直到她把你搶走,我還在原地懦弱哭泣。你的瞞,才是能讓我一敗塗地的根本。我曾經問過你,在軍隊談過戀愛嗎?你一口否定,現在想想很傷心啊。沒有談過,她怎麼會擁有你那種照片,很親密很親密,才會擁有……拿來挑釁我,嘲笑我。」
陸墨沉按了按眉心,拖住她的小手,低頭去翻那張照片,仔細凝看了很久。
男人神情冷沉地拿出褲袋裡的手機,打了一個號碼。
對方接聽,他只說了一句,「季斯宸,你把視屏打開。」
「啊?」季斯宸有些懵逼,不耐煩,「老子這忙著呢!」
「快點。」
「草。」季斯宸關掉電話,把視屏發到陸墨沉手機上。
通話後。
雲卿看到了陸墨沉驚悚的舉動,他把她手裡的手機,就是那張他那地方的照片,擺到了視屏前面。
雲卿站起來,伸手去搶,「你、你幹什麼,給他看這個幹什麼……」
他很高,抬起手臂,她夠不到。
然後,季斯宸大概也是驚悚了,長長的啊了一聲,然後是一句爆吼,「你有病啊!一個大男人跟老子分享一根雞雞,老子膽汁都被你嚇出來了,我草,雞皮疙瘩一身,老子這半年要不舉了,換一個美女我能知道她想要啥,可你特麼陸墨沉,你想要啥了,菊花開花嗎……」
「看仔細點。」陸墨沉臉色凜冽,喝斷他。
季斯宸咦了一聲,縮縮薄唇,這才湊過來,非常嫌棄地盯著看。
看了半天,他點著屏幕,「我靠,這不是你那年在軍校演習輸了,完了我惡整你的麼,我記得這照片早沒了啊,哪來的了?」
雲卿聽著,有點呆若木雞。
什麼?可是那個女人怎麼會有……
陸墨沉關掉視頻,凌眉看過來,神色正目,「明白了嗎?」
想明白了,那個人當時肯定和他們一起的吧,才弄到的。
雲卿抿抿嘴角,有點不好意思,事情迴轉成一個烏龍。
可是這也和她無關啊,一個女人拿著那種照片,她肯定想到的那種情形為先啊。
何況……
雲卿擦了擦臉,不由猜想,他和她的過去,也不可能幹淨如水吧,看他不願意說的樣子,可能就有……
但是她不問了。
關於他過去的,拿來攪亂自己,沒有必要,這張膈應的照片,解決了就很好了。
不過。
雲卿想了想,還是全盤托出,「陸,她還給我過一張照片,但是我沒來得及保存住,就自動銷毀了。」
陸墨沉拿煙的手指一頓,見她小臉上神情不太對,幽深問道,「什麼照片,你一次說清楚。」
「她好像在盯著我們,知道我們去看了電影,然後發給我一張,女孩被捆綁沒有穿衣服坐在床頭,腿是打開的樣子,那種虐/待照片,讓我猜那是誰?我當時看到就慌了,心裡有一個想法,很涼,很怕,我覺得……那會不會是我?」
她說得有些艱辛,慢慢的下意識的捂住了心口。
「真的有,那種照片?」男人的嗓音像是壓抑著什麼,問道。
「嗯,是那那樣的照片,可是我沒保存,但我記得很清楚畫面。」
雲卿低頭,因此沒看到陸墨沉瞬時間變色的臉廓。
他五官上有一瞬間的僵硬,瞳孔里凝聚著一層陰雲。
他腦海里搜羅過昨晚上千夜說的那些話。
呼吸頓住。
在雲卿等不到回答,抬起頭時,陸墨沉碾碎那根在手中未抽的新煙,神情恢復如常,「不要理會,也不要瞎想,無聊的恐嚇人的東西而已。」
「可是我……」雲卿想說什麼。
陸墨沉牽起她的手,明顯不願多說。
把她強勢拉出去,只是低沉的說了句,「我會弄清楚,別想這些了。吵了一個早晨你暫時吵清楚了嗎?」
她沒有吵啊,這一次溝通,是有史以來比較深刻的,打開了他一點心門,她心裡有點欣慰,又有些酸楚,如果不到這一步,他也許還是不會說……
「現在能出去了嗎?」陸墨沉居高臨下看著她白皙的臉,「孩子在外面張望老半天了,還好我們沒吵架,不能兩個小鬼能衝進來把我打死。」
雲卿微微窘,說,「為什麼就是把你打死。」
「看不出來他們全是你的粉,護得跟犢子一樣。」
「你說誰是犢子。」雲卿抬頭。
他是口誤,他不解釋,把她拉了出去,在三個人六隻眼眾目睽睽下,把她弄上樓,「一晚上沒睡覺?是我給你的不安心,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別的,再說。」
眼神里的命令,不容置喙。
他在身旁,她也就踏實了點,兩個包子團在床邊上扭來扭去,她看著看著,真的很累了,臉頰挨著枕頭就抵擋不住,昏沉的睡了過去。
男人佇立在床旁,刻骨容顏,細細的凝著她。
黛眉細眸,臉頰蒼白,六年前是女孩的她,是什麼樣的?
他想起什麼,眼眶裡兩道深潭,黑暗的,複雜的,甚至是有些忐忑的。
秦律。
陸墨沉擰緊眉目,胸腔里好似有一股股冰在發酵,令他的神思無論如何都靜不下來。
陰霾密布了整張臉,下顎線條緊繃,他睇她許久,像是終於下了決定,轉身走出門,走遠了,打了電話給秦律。
秦律接起,還帶著笑,「墨沉,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陸墨沉的聲音緊繃著一股陰凝之氣,「你在哪裡?」
「我在南方b城這裡支援啊,你看你又忘,都去了大半個月了,你們這幾個全是沒心沒肺了。」
「我去找你。」
秦律察覺到他的口氣有點不對了,不,是很不對。
他皺起眉頭,「什麼事不能我回來再說?」
「地址發到我手機上,我馬上去找你,你把工作先停下。」
「到底什麼事?」秦律凝問道。
陸墨沉鷹鷙了眼眸,「你曾經說,你隱瞞我的那件事,千夜回來了,你知道嗎?」
秦律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