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完美婚禮進行曲三(2/2)
是一段痛苦,他在死之前給自己下的詛咒嗎?永生不許想起她嗎?所以,怎麼都想不起來。
他有些瘋了,感到自己要瘋,最終用理智壓抑住,觸目驚魄而隱忍的盯著舞台上那一對舉世無雙的逼人,他好像被她拋棄了,拋棄在這裡,可她笑得很開心,她肯來川西親自找他回去,撮合他和涼涼,她每一絲笑容都很釋然安心。
如此,是她所願嗎?
顧湛宇抬手,慢慢的捂住眼,想不起來關於她的任何記憶,記憶里她的任何面容,令他心無著落,慢慢的抬步躲到月色之下,他雙手插袋,靠著壁柱,無聲空空的抬頭看月。
許久後,身旁有腳步聲,他回頭,竟然是李醫生。
李醫生也很意外看到了他,「顧先生,我是來喝喜酒的,難道你也是麼?」
顧湛宇抿著薄唇,啞聲笑道,「難道我不能來麼?」
李醫生膈了一下,心說你當然不好來,你是前夫啊,顧湛宇便幽幽地問道,「我的確是不方便來的吧,對嗎?」
李醫生訝異的抬頭,黑暗中這裡無風,顧湛宇清俊的發梢動也沒動,眉宇鎖的那樣深,那樣峻刻,「李醫生,我和你的治療合同終止吧。」
「為什麼?」李醫生搖頭,「顧先生,雖然沒什麼成效,是你心裡的病因,你不肯說,但我覺得總有一天能撬開你的口。」
顧湛宇低頭點燃一根煙,他的聲音飄進煙霧裡,低沉而冷酷,「我現在告訴你原因。不可否認涼涼可愛漂亮,身材有讓男人衝動的欲望,但我與她親近時,或者我現在與任何女人親近,腦子裡總有一個聲音,一個堅定的意識讓我噁心,它告訴我,我這種人是不配再與女人親近的,它像惡魔一樣告訴我我的性是罪惡,從前我犯下過太多不可饒恕,直到我最後無法被原諒,被記憶里的那道影子原諒,我迫切渴望她的原諒和回頭,所以我無比憎惡曾經的自己,也許是放浪過的自己。」
「慢慢的,這兩個月我大概知道我從前是怎樣的一個人了,偶爾街上會碰到一個漂亮名媛,她用曖昧的目光看著我,問我這一年去哪裡了,還出來玩嗎?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說了很長一段,但句句都是難堪和痛苦的,埋在他的喉嚨里。
李醫生有些震撼,以至於唏噓到不知該說什麼,他去年有所耳聞,顧湛宇把雲卿奪回去,想和雲卿重歸就好,用盡了辦法,可雲卿恢復記憶後失魂落魄,始終沒有回應他,顧湛宇最後才為了救雲卿而死,大概死之時,後悔這一生,才在腦子裡印刻了這樣的戒條,導致他甦醒後下意識的排斥和女性接近,一接近就感覺背叛了雲卿,感覺痛苦。
前因後果,他被抽空記憶後居然骨髓里都對雲卿的懺悔念念不忘……李醫生不知該說什麼,也是個可憐執念的人。
李醫生問,「你徹底想起了所有嗎?」
顧湛宇搖頭,「我什麼都沒想起來,這是一種最痛的懲罰吧。」
讓他感受到心裡有個空洞,空洞裡藏著對過去所愛的執念,卻不知道所愛之人是誰。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李醫生嘆息地問道,正說這話,兩人的視線都看到了草坪下面,夜風幽幽里像個從山間蹦出來的精靈般的女孩,她一蹦一跳顯然是今天玩的極其高興,朝顧湛宇揮揮手,不敢大聲喊,學到了很多禮儀,她用嘴型喊他:「壯壯哥……」
顧湛宇閉眼,捏了捏幽深的眉心,夜風像小手往他襯衫下的鎖骨與胸膛裡面掏,他站了很久才朝涼涼走過去,大手摸了摸小姑娘溫暖的發,又望著她的雙手,這雙手帶著他甦醒,在他每時每刻最需要都將他握緊,他卻低聲說,「涼涼,我喜歡你,你的美好我不配,因為我,愛之不能了……你明白嗎?」
涼涼站在那裡,好久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感覺耳朵里嗡嗡的塞入了無數冰塊,她搖頭,一直搖頭,傷心的搖頭往後退,「壯壯哥,你為什麼要憑空下定論?你試著愛我了嗎?愛涼涼嗎?我不懂,不配是最壞的藉口,我多久都要等你!」
她轉身就跑,顧湛宇無奈,沉眉俊目,大步追上去。
李醫生唏噓地搖搖頭,又一對我滿心愛你而你無力再愛的痴男怨女,但願涼涼精誠所至金石能開,他喝掉杯中紅酒,返回宴會大廳,交杯酒的遊戲已經結束,賓客們正要自行用餐,突然李醫生覺得身後的門口有聲音,然後喧鬧的人群又安靜了下來。
作為小角色的李醫生趕緊扭頭,原來是門口又來了貴賓,山莊經理正隆重的引領著貴賓往紅毯上步步而來。
李醫生喝的有點微醺,眯起眼看,才看清楚來者是相攜的男女二人,男人穿襯衫西褲,不過那襯衫有些別致,近看是淡淡的花色,包裹著削瘦而勁挺修長的身軀,走路有點懶洋洋的,可渾身一股邪氣就慢慢的散發出來了,所到之處,好像周圍都要懶洋洋的了一層似的,但絕對沒人敢忽略他散發出來的氣場!
他的臂彎里,搭著一個明媚奢華的妙齡女子,穿著有典型的港式富家小姐味道,戴著華麗奪目的珠寶在細細的頸子上,長相挺美,一看就出身也不凡。
大概是遲到本能的就能引起大家的注目,大部分賓客都遙遙相望。
而那男人單手插袋卻像目中無人,沉若靜水的眸子微微眯起,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眼四下,然後尋找今天的主人公,陸墨沉。
雲卿比陸墨沉更早看過去,看到時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第二反應是死死盯著走來的那個精瘦高大的男人,江城禹,他臂彎里搭著的珠光寶氣白皙高挑的女人。
而後,雲卿慢慢咬緊貝齒,萬分震驚地扭頭看向左邊,家玉所坐的位置!
那邊司儀在報來賓名單:「歡迎江氏集團總裁江城禹先生攜他准夫人何楚楚小姐,兩位遠道而來恭賀陸先生陸太太新婚!」
雲卿覺得耳朵懵了一樣!
什麼,准夫人?!江城禹的准夫人?
一時間雲卿覺得亂,又緊張,好似比自己經歷還要緊張萬分,她複雜地看向家玉,那一桌離他們並不遠,她突然很希望家玉根本沒聽見,而且想著,這時候她派人跑過去把家玉哄到別處來不來得及?
然而,一切都是晚了,蘇家玉早在男人攜著美伴進來時就注意到了,走紅毯有那麼長,他走路總是漫不經風,這一桌的人都在往後看,她如何看不到呢?
雲卿望著蘇家玉,蘇家玉也把目光從那對男女身上落下來,震驚與懼怕令她微微蜷縮著纖細肩膀,眼底還有什麼再也看不清,她望向雲卿,竟然只若無其事一般,落然一笑,然後就低下頭去。
雲卿覺得很難受,正要側身走過去,腰肢被陸墨沉的大手一摟,陸墨沉吻了吻她的額頭,告訴她,賓客已到眼前。
雲卿只得轉過身,面對站到跟前的男人,他梳著一絲不落的油頭,頭髮很短,從鬢角到耳邊都是凜冽的短寸,可以看見頭皮,那種社會特殊屬性的凜冽與邪狂,便顯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