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八月中旬,她早產了(2/2)
「那時的我,覺得無比諷刺,我為國當兵三年,在正當爭取我的未婚妻時得罪高官,成為擋路石子之後,我就被開除軍籍剝奪政治權利,這是愛惜人命的我的國家嗎!蒼天沒有王法!季雲庭,你這種優渥軍少,永遠不知道我25年前在這片死亡之地,經歷了什麼!是你,聯合陸老頭,把我推向了煉獄,我礙眼,你們就把我扔到這裡,暗地裡不就是給我一條死路,永遠封住我的口嗎!」
蘭宗林狠狠吸兩口煙,語氣癲狂,神色卻始終平靜,看向白素然,眼眶深深帶著無盡笑意,「然然,那次緝毒特別行動,不是戰爭,而是煉獄之爭,我在這裡被當地毒販俘虜,這屋子裡每一個刑罰我都受過啊,所以我一點都不陌生……他們把我吊在樹杈上,底下放出老虎來咬我,他們在我體內注射海洛因,控制我的心智,讓我痛不欲生,無數次企圖逃跑,一次一次被抓回去,那根30厘米的長針看見了嗎?季政委,你說它用來幹嘛的?」
蘭宗林淡淡的撿起那根極為尖銳的針頭,在火上燒了燒,湊近季雲庭,輕描淡寫的比劃著名,「這叫做腦顱刺穿針,從你的鼻腔進入,以45度絕佳角度,穿透你的眼睛,來到你的額葉,那裡掌控著你的疼痛指揮神經,慢慢的刺,你會痛得噬骨碎心,那是疼痛等級的最高層次,你知道我被刺了多少下嗎?你以為,恨是憑空而來嗎?還是,我的崛起只是一個偶然?還有這個電鑽,我和你慢慢介紹,當時,他們都是怎麼用在我身上的……」
「宗林!別再說了……」白素然抬手扶住陣痛的眉心,無法再聽下去,一切是是非非對與錯,都割碎著人的每一寸心臟。
而她,已經斷斷續續想起來後面發生的事。
蘭宗林幽然地看著她,看她的唇齒發抖,身子也開始發抖,他何嘗也不是恨意滔天。
他扶住她將將不穩的身子,大掌冰冷猙獰,因為失控而運力,「我在金三角痛不欲生三個月,每一日每一日都在苦熬,我的國家放棄了我,我卻還是惦念著那個放棄我的女人,我想,死也要死到國內去,那是故土,才能魂安,千錘萬鑿,出賣了靈魂,我與毒販為伍,背起了軍人的信義,才得以偷偷回到國內,我想,然然如果幸福,那我就從此銷聲匿跡。」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了我的預料中。季雲庭!我把她讓給你了,我輸給了你,為什麼你得到後不珍惜!」蘭宗林闖過去,一拳頭砸到季雲庭的臉上,「我心疼的女孩,為什麼到了你手裡,就什麼都不是了,你保護她了嗎!」
白素然那顫抖的幾根手指,冰冷中慢慢擋住了冷厲赤紅的雙目。
回憶讓她不堪承受,她被蘭宗林綁走又送回後,回到季家的日子舉步維艱,那些長輩沒有一個看得起她,冷嘲熱諷,群群圍攻,而這一切遠在朝鮮的季雲庭不知道,她懷孕到第八個月,身子很重,又生了病,季家小姨斷她的食物,罰她禁閉,她沒辦法,才寫信去往朝鮮,但一直沒得到回覆,白家那邊,更指望不上,她那時孱弱沒有任何幫助,苦苦煎熬,咬牙忍受,自己選擇的人,就硬撐到底吧,孩子生下來了,也就好了吧,她總是這樣安慰自己。
八個月中旬,她早產了,產下一女,身體虛弱至極,從此臥病不起。
主母一看是女孩,對她的輕視更明顯,幾個長輩再攛掇幾下,她被趕出了季家,養在一處小院子裡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