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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時，嘴唇顫抖，眼睛混沌，但是從斷挫的語氣里，能聽出來，思緒還是在的。

沒有完全糊塗，瘋掉。

顧湛宇形容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有悲有喜。

他希望經過催眠的惡性折磨，她的記憶斷在六年前那個點，這樣，她除了那一年的痛苦，就沒了後面那五年的痛苦，也不會記得後來再和陸墨沉相遇，有了一雙兒女，那些點滴。

但顯然，她記得夏水水。

顧湛宇還是高興，她喊了他一聲『湛宇』。

別的，關於那晚上的催眠，他什麼也不敢提，只是深深瞧著她的臉，目光逡巡在她凌亂的頭髮上，有些發戳到了她的眼睛裡，她好像沒有反應也不覺得刺癢和痛，他想伸手撥開，卻聯想到她剛才躲避明顯的動作，「卿卿，我給你理一理頭髮可以嗎？有一些和額頭上的血痂糊在一起了。」

很慢的伸手，她就突然抬頭，盯著他修長的手，瞳孔一動不動。

顧湛宇心裡泄氣，臉上很溫柔的解釋，「我戴手套可以嗎？我不是他，你只要想著我們高中的時候，我經常在你洗頭髮後，給你沖水，給你用小電扇吹，記得嗎？」

她的瞳孔跟著游移，慢慢的想，那記憶好像突然被拉近，她記起來了。

蒼白繃緊的臉，泄露出一絲松，顧湛宇嘴角勾起笑意，「好，我知道你想起來了，那我戴手套了。」

雲卿沒動，蜷縮在那一角，他清理時，她很僵硬，沒有呼吸，持續到半分鐘，終於受不了。

顧湛宇感覺到了，手指馬上離開，她很嚴重，比請來看過的醫生說得更嚴重。

她可能會排斥一切男性的靠近。

顧湛宇暗下眸光里的洶湧，她澀啞呆滯的出聲，「我剛才有、有請你聯繫夏水水嗎？」

顧湛宇低頭看她渾渾噩噩的樣子，自己說過的話，很快就不記得了。

他澀然點頭，臉孔清沉，「有，你說了，我這就打，你很想見她嗎？」

「想。」她字音一落，聲音發顫，高腫成細縫的眼睛，已經一片通紅。

顧湛宇有些無措，現在她肯提要求都是好事，不過分的他都能答應，他馬上拿出手機給她看，「你等一下，我馬上打，不會騙你的。」

他轉身出去，眼睛掃了眼兩個女護士，女護士進來看著。

顧湛宇站在門外打，身形修長，容顏冷漠，對夏水水說了一些話，也含警告，讓她知趣最好不要帶別的什麼人來！

那一頭，夏水水因為被季斯宸都提前支會了一番，起先都忍耐著，答應只身前往。

掛了電話，她立刻從公安局離開。

沒接到季斯宸的電話之前，她忙著照顧小桃子，為家玉的事盡所能力的瞎奔波。

那天晚上她有接到雲卿的電話，但只響了一聲，後面再撥回去便是無法接通了，她當時腦子裡就預感極度不好。

果然，隔了一天就接到沈青豫那傢伙的電話，說好奇怪為什么小包子到了瑞士，雲卿沒到？！

季斯宸再一通電話打給她，夏水水如遭雷擊，腦袋碎成幾塊。

這兩天她寢食難安，就是在等待著。

卿卿，卿卿……

果然沒讓她失望，卿卿想起了她，想著要見她了，不然顧湛宇不會無奈之下給她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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