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她不會回我身邊了(1/2)
第二天,顧湛宇見她又是整晚無法入睡,夢魘不斷,精神太差,又考慮到醫生說白天人多光太亮,她還無法出門。
等到傍晚,他才肯讓護士扶她起來,給她換了一套衣服,從頭到腳包著。
六月的天,她這麼穿還是覺得冷。
顧湛宇備車,又聯繫公安局的熟人,打聽到蘇家玉被關押在哪裡,塞了一筆錢才疏通了。
雲卿被他扶上車,趁著微微的夜色出門。
抵達公安局,傍晚仍舊熱浪襲人,雲卿下車,打量著外面很久,公安局門口人進人出,很吵,她的臉色不安也不適應,本能把衣服上的帽子戴上了,擋住臉。
顧湛宇見她到的反應,連忙握住她的手,「耳朵疼了嗎?我帶你走小路,沒人的。」
她點頭,緊緊地跟著他。
蘇家玉關押在二棟,都打點好了,有協警在門口等,帶他們走進去。
廊道有些暗,顧湛宇改為摟住她的肩,雲卿沒有抗拒,如今變得很怕黑,怕陰暗的環境,她下意識的縮進他的臂彎里找到熱源。
顧湛宇的薄唇挽起一絲笑,腳步有些貪戀的放慢。
迎面那邊走來幾個警察和穿軍裝的男人,雲卿低頭盯著地板數格子,分散懼意。
但是那個穿軍裝的男人,經過她面前時突然停了一下。
雲卿敏感的察覺到,沒抬頭看,驀地走快了幾步。
軍裝男人好似張口要喊,眉毛皺起又十分疑惑,緊接著就接受到顧湛宇一記冰冷的目光。
軍裝男摸摸腦袋,很是納悶,旁邊警察叫他,他才走了。
到了一扇門前,協警和看守人員溝通,雲卿呆呆的站在那,心跳有些加快,盯著門一點點打開。
裡面吱呀的一聲,是警員把蘇家玉帶了出來。
只有那麼幾米,屋子裡的白炙燈發出淡黃的光暈,把一切照的有些舊。
蘇家玉雙手銬著,緩慢的抬頭那一瞬間,嘴巴張合,她發怔地看著門外。
雲卿沖她笑了一下,輕輕地走進去。
蘇家玉的餘光瞥了眼沒有進來的顧湛宇,剩下的目光都投注在卿卿身上,水水都跟她說了,這十天的驚天動地的變故。
卿卿……十天而已,她瘦成了一副嶙峋的模樣,昏黃的光照上她的臉,還是白慘慘的一片,瘦的下巴很尖,兩隻眼睛烏黑的凹在細細的眉骨下,她穿長衣長褲包裹那麼嚴實,身形就像一道薄弱的剪影,再沒了以前的活氣,判若兩人。
蘇家玉的靜靜地,眼眶一圈一圈盪動著,最終嘴角無聲地壓住,緊抿。
雲卿又笑了一下,「我來看你了,家玉。」
她心頭更難過啊,就像小刀輕輕地割,蘇家玉走不過去,被警員控制著,只能隔著一張桌子,與她面對面坐下來。
「家玉,你瘦了。」
蘇家玉見她吐字清晰,她想到前幾日夏水水來時,說她狀況很不好,這是好點了嗎?
她目光漣漣,牽動著心坎的疼,「卿卿,你怎麼還亂跑呢?」
「十天了,再拖著我怕你的上訴快要完成了。」雲卿撐著桌面慢慢坐下,低著頭,和人說話時還是下意識的避開眼神,「我對小桃子說過不會讓你有事,我現在來想辦法,這些天你在裡面沒受苦吧?」
蘇家玉久久沒出聲,目光盯在她的頭頂,一開始她以為是光照的原因,後來看見久了才知道不是。
那是白頭髮,是一圈。
她放在桌下的雙手無音效卡緊,互相緊緊抓著,才能吻住呼吸,目光艱難轉開,她笑,「你別擔心我,給我安排的是單獨的牢房,別人欺負不到我,我也有自我保護意識,小桃子她也好,水水和陸……和安排的醫生照顧著,都挺好。所以卿卿……你、你也要好起來,知道嗎?」
說到最後,聲音發啞。
雲卿擰著眉,默了許久,像是思緒被打亂她需要重新整理,過了很久才找回聲音,「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我今天也問了很久,顧湛宇說他可以削弱白羽玲,但是你的上訴部分已經快定罪,法院和公安局是分開的,關鍵點還是在你拿不出目擊證人,但我確定,這個目擊證人是江城禹,你回想一下,當時你真的沒有看到他嗎?我們現在要想辦法和他扯上關係。」
蘇家玉驚訝於她的思維上的清醒。
她惦念著自己,惦念得很深,自己不管不顧,就來管她。
心裡的感動和內疚說不出口,就是為了該死的她,她才沒走成,以至於讓顧湛宇鑽了空子,受到那麼大的創傷。
蘇家玉控制情緒,整理思路,紅著眼說道,「我真的沒看到江城禹。當晚我除了想幫你套點情況,其實我主要是想看看他的耳朵後面是否有塊黑色的痣……」
說到這裡,蘇家玉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決心,「卿卿,我和你說過我接近他也有我自己的小目的,你還記得嗎?」
雲卿皺眉回憶,慢慢的,點點頭。
「現在罪快定了,我可能無力回天必須坐牢,我就告訴你吧,耳朵後的黑痣屬於胎記,你知道小桃子的耳朵後面也有的,我還說過將來要給她做雷射,我腦子就那麼串聯了一下,當年那晚我不清楚那個男人是誰——」
「你懷疑?」雲卿凜了凜眸。
蘇家玉慘然一笑,「也許是天馬行空了,胎記這東西特殊部位可能遺傳,我才會突發奇想,我也沒有根據,還沒來得及看,我就被抓進來了。百分之九十是巧合吧,我只是太希望小桃子得救了。」
雲卿卻頓然陷入了思索中,醫學上部分胎記是會遺傳的,這也不是空穴來風。
蘇家玉仍在搖頭自嘲,「不過我又不希望,江城禹的那樣的人,會是小桃子的爸爸,太壞了,而且我和他天南海北,怎麼想也不可能吧。」
「別過早下定論。」雲卿冷靜,前思後想,甚至微彎了彎唇,「不管如何這都是好事,好事,知道嗎家玉?」
「嗯?」蘇家玉有些不解,望著她,她那雙混沌的瞳孔仿佛變成了烏黑的珠子,在靜靜思量著一些計謀。
蘇家玉不了解,她的腦袋一向比自己聰明許多。
「卿卿,你是打算幹什麼?」
雲卿沒有多說,伸出手包紮嚴實的手,輕聲握了握她的手,「我找到突破口了,不管是不是,都可以先炸胡。目前,家玉,無論如何審你,你都堅決不要認罪,等著我,知道嗎?」
她的目光那樣堅定,一個女子的目光,溫柔而睿智,蘇家玉魔怔般,內心燃起希望,不自覺的點了點頭,可心裡疼疼的,「卿卿,我不想讓你這個時候還為我的事奔波,你的身體明顯受不了,你的精神看起來也不好,別強撐好嗎?」
雲卿用手肘撐著桌沿,支撐已經疲累的身體,斂下的目光陷入極度安靜,柔笑里仿佛自嘲,「我放不下的,該我完成的事,我會完成,完成了就沒牽掛了,就,好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