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父女,他媽地誰跟他父女?(1/2)
休息室外面,秦律的身軀重重的一震,好似腳下的步伐再也提不起來了。
她對他,最後的溫柔,真的很溫柔。
原來是……在作道別啊。
最後,仍是替孩子們著想,隱忍刻骨,顧全這樣的大局。
她的心底,愛憎始終分明著,他們兄弟幾個剛才都感動也高興的太早,緣何認為她會委曲求全,為愛痴痴傻傻真的像外人說的那樣戳著脊梁骨?
她是雲卿,她不是別的女人,她可以為墨沉做到至柔至盡,卻不會原諒他了。
這份愛情的祭奠,是她對六年後的墨沉的祭奠。
可人還是他這個人,六年前後同一具身軀,悲傷的窟窿,仍舊是窟窿。
大約,死生不復相見,是她的決心,也是她的決定吧。
此刻秦律,眼瞳黯然如潮湧的水,萬幸墨沉沒有衝過來,親自聽到這句剜心剔骨的『最後溫柔』。
他慢慢的轉過身,走遠兩步,清然的瞳孔望著走廊外面的天際。
休息室里,顧湛宇仍舊回不來神,處在極端的悲傷中,「為了孩子有個父親?這真是個好理由!」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要保他?什麼置他於死地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來驅逐你這段黑暗,都是假的……他就是這麼安然無恙的付出所謂的代價嗎!你真可怕,雲卿……你的心是用什麼做的?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徹底清醒的?真真假假,你已經讓我分不清了,難道說恢復記憶的那個早晨,那樣痛苦的你也是裝的嗎?」
雲卿坦然的望著他脆弱的眼眸深處。
她有些失笑,她的心是用什麼做的?原來是溫熱的心臟,後來沒有心了,所以其實做什麼都無所謂。
她唇瓣發青,聲音很淡,「我不是一開始要保他,一開始我只要家玉,可是你們害他,你已經錯了,我在糾正你的錯誤。我不要他的命,是因為他的命也不能驅逐掉我腦海里的黑暗,它慢慢的侵蝕我的全身,我呼吸的每一口都伴隨著疼痛,疼是真的疼,裝不出來……這一個月,我撐的太累,太累了……你說得對,我沒有好,我也不可能好了。」
顧湛宇的瞳孔一閃,有些驚慌的看著她。
她宛然一笑,垂眸,「今天之後所有的事情會了結,壞人終將付出她應有的報應,對得起這世間正義。你曾跟著他們犯法,蓄謀害人,你懸崖勒馬吧,湛宇。」
說了這麼一大段,她氣促起來,抿著蒼白的唇瓣再不多說。
安安靜靜的轉身往門口走。
顧湛宇恍了一秒,追過去,「卿卿,你把那個密碼盒偷出去給誰了?」
「給該給的人,還清白公道。」
「那裡面有我、江城禹和千夜一夥關於工地案件的所有東西,你知不知道江城禹和千夜那個大師姐就在外面?就等著你出去了?!你會處在無比的危險中,你會變成靶子!」
雲卿冷淡靜然,是,她知道,所以她杜絕了威脅,讓雲逸把爸爸送去旅遊。
至於自己……
她抬頭沖顧湛宇說,「在密碼盒交出後,我指控千夜和懷疑江城禹的證詞會生效,我申請的警方庇護也會生效,不用擔心。」
「什麼?」顧湛宇還來得及體會這句話里,沒有提到她指證他這份顧念的舊情,他就捕捉到了更不好的訊息。
雲卿看著他的眼,很溫和,「湛宇,連日來麻煩你了,我還是昨晚那句話,我會離開顧家別墅,離開你,我有警方庇護。」
她這是,徹底了結了陸墨沉,也同時撇開了他?
顧湛宇的瞳孔碎動,伸手捉住她的手,她避開了,立刻開門走出去,外面的司法人員旁邊就站著兩名警察。
她沖他們點點頭,兩名警察帶著她往走廊里走。
顧湛宇望著她纖凝的背影,她微微弓著頭,髮絲束在背脊上一動不動,他喉中苦澀,低吼道,「那你要去哪裡?你又能去哪裡?!」
目光一閃,千夜的大師姐戴著墨鏡守在另一邊的門口,臉色陰翳。
顧湛宇立刻跑過去,戒備而緊張,但當著警察的面,大師姐也不能做什麼,一直到盯著雲卿消失在通道門口。
雲卿也看到了那個黑衣戴墨鏡的女人,她身邊沒有江城禹。
小桃子……
她攥了攥手指,心中淡淡的舒口氣,望著天際,萬里無雲,烈日酷暑,青芒色的天看著很遠,又很近。
……
法庭內,下半場庭審開始,氣氛更莊嚴肅穆。
工地案件,政府人士有不少到場,整個庭審過程是公開模式。
只不過,站在那爛掉一邊的被告席上的男人,襯衫褶皺,雙手仍是被手銬銬上,他微微弓著高挺的背脊,凌亂而頹廢,面孔沉靜如水,好似被審的全然不是自己。
只有那雙幽深徹黑的眼,一目不差的盯著法庭的大門,好似怕錯過光漏過影,執拗不已。
可是看來看去,她都沒有再出現。
後來阿律回來了,也沒有帶回她。
陸墨沉仰頭,凝視著天花板,耳旁公訴方與沈青曄在唇槍舌戰,他聽不進去,緩慢的閉上眼眸。
季斯宸和阿關正在旁聽席緊急整理新的證據,他餘光凌銳的一瞟,這倒好,一幫蛇鼠之眾都不見了。
千夜那個狗屁大師姐,還有江城禹,都不見了,就留下了幾個聽審的爪牙。
呵,知道他們要贏,這就慌了?
……
法院的地下車庫。
江城禹靠著拉斯萊斯的車門,一條長腿邪肆的踩在輪胎上,手中一根雪茄,在暗影般的空氣里,飄飄忽忽,遮擋住他那雙靜如止水的眼邪眸。
身前站著一排下屬。
他眯著眼睛,瞳孔里藏匿著陰森,「開始張羅給我找律師團,最好的那種,老子花得起錢。」
「還有澳門那邊,叫一些勢力過來。」
「江哥,你這是怎麼了?」一個貼身馬仔,低聲問道。
江城禹吐了口煙圈,靜了下,那條踩在輪胎上的腿抬起來就朝著馬仔踢下去。
一腳狠的,他煩躁,懶懶的笑,「被個女人耍了,你問我怎麼了,我他媽怎麼回答你!滾。」
馬仔在地上滾了一圈,立刻縮到後面站好。
「可能要出點爛事,等這場庭審結束吧。」他繼續吐煙圈,眼線還在庭審里聽審,先聽聽看。
忽而身後徐徐停過來一輛車。
馬仔一排站開,警惕地都手往身後摸傢伙,只不過在看到身後是一輛女式寶馬後,馬仔們微微鬆手,其中一個還嗤了一聲,粵語罵道,「那個眼瞎的,這個道兒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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