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相負,相付(1/2)
說完那幾個字,安澤凝視著我,目光似是無盡的眷戀,他想抬手,去觸我的手指,然而還沒觸到,就無力垂下,緩緩的閉上了眼,最後的那個眼神,滿是遺憾。
「安澤!安澤!醒醒,別睡!堅持住,我送你去醫院!」可惜無論我再怎麼呼喊,他都聽不見,趴倒在那邊的星野見狀,飛撲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扶起安澤。
又一次跌坐在地的我頭一緊,暈了過去,後來清醒之後才知道,送我們去醫院的是范星彥,我只是一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季惟至今昏迷不醒,聽說傷得很嚴重,我想過去看他,護士不許,
「再等半個小時水掛完你才能走動。」
「那安澤呢?他怎麼樣?有沒有醒來?」
護士搖搖頭,「你是說跟你們一起送來的另一個人?他的情況好像不容樂觀,傷的是內臟,到現在都沒出手術室,估計……」
咬了咬唇,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我也能想像得到,沒敢再問。即使我跟他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不愉快,但聽到他的解釋之後,我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他才動完手術沒多久,要是再因為我而死去,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和折騰不都白費了嗎?
兩個人我都擔心,但對章季惟是出自愛的關心,對安澤只是出於愧疚,
說是半個小時,我巴巴的盼望著,還偷偷加快了滴水的速度,可也足等了四十多分鐘才掛完這瓶水。
掛水一結束,我就下病床,找到章季惟的病房去看他,出來就見文樂正靠在病房門口打電話,等她掛斷,我才問她,
「你哥怎樣?醒了嗎?」
看到她點頭,我終於鬆口氣,謝天謝地,他總算醒來,這是好事,文樂不應該高興才對嗎?愁眉苦臉是幾個意思?難道是為了另一個人?
「不會是范星彥出事了吧?」
搖搖頭,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閃躲,「他沒事,」
我想也是,能把我們送來,他的傷勢應該不重,剛想再問,她已經遲疑開口,「只是我哥他……」
「他怎麼了?不是醒了嗎?」頂不住我的急切追問,她才說了實話,「他的眼睛,好像又出問題了。他才換過眼角膜,半年而已,今天的爆炸對他的眼睛傷害很大,剛剛醫生來檢查,已經確診,他……失明了!」
怎麼會這樣?明明已經恢復,現在居然又出事?這可怎麼辦?他肯定很難受吧!
「你別嚇我,不是開玩笑吧?」
「這種事我哪敢胡說!」文樂低頭抹著淚,我立即打開房門,就見章季惟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聽到開門聲,望向這邊,面上笑容綻放,「香香?你來了?」
他居然知道是我?那就是沒事咯?「你能看到?」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見他斂了笑意,「聽到你在外面的說話聲。」
說話時,他的目光沒能準確的落在我面上,這種場景似曾相識,早在我們結婚之初,他就是這樣的情況,我再也笑不出來,明白他是真的失明了!
「季惟……為什麼會這樣?」
心疼他的眼睛,我走近他,默默抽泣著,他伸出了手,大約是想拉我,但不知道我在哪裡,沒碰著我。我趕緊伸出手臂,把手遞給他,放在他手掌之中。
我的手是溫熱的,他的手心卻是冰涼,緊握之後,他一直詢問我的情況,我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沒事,都是皮外傷,不要緊,你該擔心的是自己。」
笑意頓斂,他的面上顯露出一絲惶恐,「是該擔心,之前我失明那次,章家對你威逼利誘,你才被迫嫁進來。這次不一樣,沒人強迫你,我又變成了瞎子,你肯定不願再嫁給我這個廢人。」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可能嫌棄你!」深摯的感情被質疑,那種感覺很不好,「當時你明明可以先逃出來,是為了救我才堅持留下,你的眼睛是因為我才受傷,我不可能不管你!」
不放心的他又問,「你只是出於愧疚才想照顧我,但心裡其實不願意嫁給我,對不對?我已經換過一次眼角膜,一年之內是不允許再開刀動手術,就算一年後可以,也不定會有合適的,讓你照顧一個瞎子一年,確實為難你了。
你放心,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強迫你去做什麼。既然你不願嫁,那就走吧!會有醫護照顧。」
說著他鬆開了我的手,邁過臉去,緊抿薄唇,一言不發。
我趕緊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因為愧疚才要照顧你,是因為……」
有些話羞於表達,發於心間,止於唇齒,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偏偏他一味追問,
「因為什麼?」
在醫院這樣的場合,突然讓我說些肉麻的情話我還真說不出口,正猶豫間,他又哀嘆,
「算了,不想說那就不強求,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見不得他這幅失望的模樣,我一著急,就衝口而出,「因為……我對你的感情,一直都沒變過,之前是覺得自己不乾淨了,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才想離開你,
雖然你也來找我,可我總怕你只是一時衝動,或者是因為自責才要對我負責,但被梁易行綁架那會兒,你連命都可以不要,堅持留下,要救我出去,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震撼!更加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你是抱著與我生死與共的決心,我竟然還懷疑你對我的感情,簡直蠢到家了!」
「所以呢?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復婚?」他一臉期待的看著我,我又害羞了,「都說得那麼清楚了,你還不懂嗎?明知故問很討厭!」
關鍵時刻他不解風情,一臉耿直,「我不懂,摔傷了腦袋,智商欠費,你得明明白白的說清楚,我才知道你的意思。」
他這個樣子真的很欠揍哎!但我又不能拿他怎樣,只好羞澀的點點頭,他不滿意,「光點頭沒用,得用語言表達清楚!」
本來我已經做好了繼續說下去的準備,但他這句話成功了引起了我的懷疑,「你怎麼知道我點頭了?你不是看不到嗎?」
「呃……」慌亂了一瞬,他又恢復鎮定,「一種感覺,感應到你在點頭。」
「感應個鬼啊!」仔細盯著看,他才發現他的眼珠子轉得賊溜!根本不像是失明的模樣,瞬間被他氣炸,爆發獅子吼,
「章季惟!你怎麼可以欺騙我的感情!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多擔心!心疼又愧疚,難受得要死,結果你居然是騙我!」
本來湊近他是方便罵他,但他居然一把摟住我脖頸,順勢一帶,我瞬間趴在他身上,他就這麼吻住我的唇,用柔情去化解我的憤怒!
不得不說,他的吻技太好,我被他吻得天旋地轉,已然忘了自己原本是要訓斥他的。
病房外的文樂聽到動靜,大約是以為我們在吵架,立馬衝進來,卻撞到這尷尬的一幕,
我嚇得推拒,他卻不許我起身,一把將我摟在懷裡護著,嫌棄的瞪著文樂,「沒眼色,還看?這時候你應該裝瞎出去,帶上門,謝謝。」
乾咳一聲,文樂忍俊不禁,好心提醒,「那什麼,醫生可是交代過,病患不能劇烈運動的!」
「那我們輕微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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