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藍楹的狠(2/2)
其實不用小太監說,他也知道,長芳殿發生了什麼事。
花千束她得手了嗎?
呵呵,他那自命不凡目下無塵的好外甥,此刻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呢?
幾乎是費盡了所有的力氣,燕正天才壓了下他想要站起來,當即便趕去長芳殿看熱鬧的衝動。
「皇上,奴才問清楚了。」
耳邊響起童喜的聲音。
燕正天卻不得不裝成一副不厭其煩的模樣,冷聲說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的話,是神醫花和成的師妹花千束,她劫持了容姑娘,正在與燕少主談條件。」童喜言簡意賅的說道。
燕正天當即便站了起來,似是要拔腳向前,但下一刻,卻是步子一頓,回頭朝一瞬蒼老憔悴不堪的賀蘭氏看去,「阿馨,朕……」
「皇上,您去吧。」賀蘭氏垂了眼眸,啞聲說道:「左右翊兒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事。」
燕正天點了點頭,轉身看向韋皇后,問道:「皇后可要與朕一同前去?」
韋皇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跟在了燕正天身後。
一行人匆匆往長芳殿走去。
……
「怎麼樣,讓燕軻來替容錦這個小賤解毒,你願不願意?」
花千束一臉挑釁的看著燕離。
燕離的目光落在容錦被汗水打濕的臉上,為了忍受身體裡那一波又一波陌生的幾欲叫人瘋狂的情慾,容錦這會子已經將嘴唇都已咬破。
血水和著汗水,滴滴噠噠的流了下來,滴落在她白色狐毛的領口,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琳琅,你醒醒,你會後悔的……」
杏雨試圖罵醒琳琅。
「別白費口水了。」花千束笑盈盈的看了眼神色茫然如提線木偶一般的琳琅,「她中了我的盅,你就是喊破天都喊不醒。」
話落,目光霍然一轉,咄咄咄逼人的看向燕離,冷笑著問道:「怎麼樣,你到底答不答應?」
「燕少主……」
燕離目光輕撇,看向臉色慘白的杏雨姐妹倆。
「燕少主,姑娘的命的要緊。」杏雨顫著聲音說道。
是啊,有什麼比活著還重要?!
燕離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手,慢慢的慢慢的鬆開。
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就是……
「誰,誰也不能……決定……我的人生……」容錦攢足了力氣,用力的抬起身子,渙散的目光如同醉酒般,瀲灩如波的看著燕離,突的便挽了挽嘴角,臉上綻起一抹如花開般的微笑。
燕離一怔,只卻在下一刻,看清容錦的動作時,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的,便往前沖了過去。
「錦兒,不要……」
容錦噙著滿嘴的血腥味,利用咬破舌尖時那一刻的清醒,人狠狠的往琳琅手裡的碎瓷撞了過去。
她知道自已渾身癱軟無力,如同一灘爛泥,即便有心尋死只怕也做不到。可,她卻比誰都清楚,她只需要把頸動脈往琳琅手裡的碎瓷上輕輕一送,一切的為難和糾結便能到此為止。
但是,她卻顯然低估了花千束的手段。
便在容錦狠力往前撞去時,察覺到她意圖的花千束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出手如電,握住了琳琅手裡的碎瓷,鮮血頓時滴滴噠噠的流了容錦一身。
呵……容錦不由便失笑出聲。
若是前世有人告訴她,終有一日,她連求死都不能,只怕她會毫不猶豫的啐那人一臉吧?
一瞬的清醒過後,她好不容易蓄積起來的意識陡然間如潮水般光涌褪去。只有一種感覺,渾身上下如同千萬隻螞蟻在爬,一種酥麻的,空虛的烈火在心底熊熊燃燒。那火是那樣的兇猛,好似要穿透過她的骨骼肌膚甚至連靈魂也要燃燒怠盡。
「唔……」
明明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音,聽在耳朵里卻要人命般的銷魂。
燕離沒有辦法想像,他要怎樣說服自已將這樣的容錦送出去,送到別的男人身下!他攥緊了手,目光死死的盯著花千束,「誰的主意,你的,還是……」
「你管誰的主意?」花千束「咯咯」笑得像一隻才下了蛋的老母雞,「你只需說,你答不答應?」
「我答應又怎樣,不答應又怎樣?」
「答應了,你就去親自去請了燕軻來,讓他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把這騷得不行的小賤人就地給辦了唄!」花千束說道,「不答應也可以,反正這小賤人也想死,我就成全了她,如何?」
花千束的話才說完,燕離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翻起一股濁氣後,喉嚨處突然便湧起一股腥甜。但卻被他默默的咽了下去,他目光如冰的看著花千束,「可以,希望你不會為今時今日的一切後悔!」
花千束似是怔了怔,她沒有想到燕離會同意。
但一怔之後,又飛快的回神,瞪了燕離問道:「什麼可以?你是同意讓小賤人跟燕軻當眾野合,還是……」
燕離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回頭看著杏雨,輕聲說道:「看好姑娘,我去去就來。」
「燕少主……」杏雨淚如雨下的看著燕離,一個勁的搖頭。
如果只是說要讓姑娘被燕軻……她沒有覺得什麼,必竟姑娘還能活著,可是,這個毒婦卻說要讓姑娘當眾被人輕薄……杏雨搖頭,泣聲說道:「燕少主,你想想辦法吧,姑娘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燕離抬頭,深吸了口氣,咽下心頭滿是血沫的痛,輕聲說道:「沒關係的,反正以後我們都要離開北齊,反正……」
反正什麼他沒說,但杏雨卻覺得她明白這話中未盡之意。
反正這些人統統都要死的!
燕離邁著重如千斤的步子往外走去,每一步都讓他覺得胸口如同被一塊巨石狠狠壓著,呼出的空氣充滿了血腥氣息。
「哈哈哈……」花千束恣意放肆的笑聲在屋內綿綿不絕的響起,「燕無暇,你看到了嗎?你兒子他就要娶一個破鞋,一個蕩婦了……哈哈……」
「花千束!」
一聲凌厲的喝斥聲驀然響起。
花千束笑聲嘎然而止,她霍然轉頭,朝聲音的主人看去。
但下一瞬,她卻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師兄,我不是叫你回南疆嗎?」
面如寒霜的藍楹掐著花和成的脖子,從殿門外緩緩走了進來,聽到花千束的聲音後,藍楹冷聲一笑,「他到是想走,可是,你覺得我既然明知你與公主有舊怨,我會讓他走嗎?」
「賤婢!」花千束眉眼霍然一挑,目光凌厲的看向藍楹,怒聲道:「放了我師兄,不然……」
「不然如何?」藍楹問道。
花千束僵了僵,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她猛的伸手拉過意識渙散的容錦,咬牙切齒的說道:「不然,我對她不客氣。」
「你都要讓她這一輩子都沒臉見人了,這要是叫客氣的話,我到還真想知道,你的不客氣又是什麼?」藍楹沒好氣的說道。
花千束從前並不曾同藍楹打過交道,但跟紅楹卻是交過手。是故,她也隱隱知道,藍楹的心計絕對不是火暴性子的紅楹可比的。
她咬著牙,目光兇悍的看著藍楹,只可惜藍楹卻不為所動,目光淡淡的睃了眼容錦後,冷聲道:「都是人質,沒道理容姑娘受苦,你師兄卻屁事都沒有。」
「你想幹什麼?」花千束驚恐之下,失聲喊道:「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你……」
「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花千束的聲音。
她怔怔的看著捂著斷掉一指,痛得臉如白紙的花和成,剎那之後,泣聲喊了句「師兄!」
花和成哆嗦著身子,想要看花千束一眼,只是藍楹卻沒有他那個機會,染著鮮血的匕首猛的一抬,便對上了他渾濁的眸子,「花和成,枉你一大把年紀,卻是善惡不分,助紂為虐,留著它還有什麼用!」
話落,便要將手裡的匕首狠狠的抹過花和成蒼白顫抖的眼。
「燕離!」花千束絕望之下,對著站在藍楹身側的燕離嘶聲喊道:「你不想要她的命了是不是?」說著,將容錦往前遞了遞。
「你不必拿容姑娘來要脅我家少主。」藍楹目光冷冷的看向花千束,「我家公主是何等樣的人物,豈是你這等宵小之輩可羞侮的?花和成在我手裡,他的生死我說了算,你就是喊破天也沒用!」
話聲一落,不等花千束反應過來,手裡的匕首飛快的狠狠一拉。
「啊……」
花和成慘絕不似人聲喊聲瞬間響砌殿宇。
以至於正匆匆往這邊趕來的燕正天和韋皇后不由自主的步子一頓,站在那,怔怔相望。
頓了頓,兩人再度不約而同的齊齊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匆匆往長芳殿去。
而長芳殿裡,藍楹那狠狠一拉,雖然沒有劃瞎了花和成的眼,但卻是將他半個鼻樑削了下來,只剩一點皮肉牽扯。
花千束自認論心狠,她若是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但是,對上此刻的藍楹,她只覺得背脊的寒意瞬間流遍全身。
她甚至不敢想,藍楹是不是會當著她的面,將師兄一塊一塊肉的凌遲至死!
師門只剩下師兄一人,師兄連個傳人還不曾尋到……花千束閉了眼,眼角流下兩滴清淚,「你住手,你放過我師兄,我把容錦還給你。」
殿內,自藍楹出現,便緊緊捂著嘴不敢發出一丁聲響的杏雨和杏花頓時喜出望外。
藍楹挑了挑眉頭,目光落在一臉茫然如同殭屍的琳琅身上,「解了她的盅。」
「你別太過份!」花千束霍然抬頭,被淚水清洗過的眸子狠狠的盯著藍楹,怒聲道:「一個換一個,我拿這個小賤人換我師兄,不然,大家一拍兩散,惹火了我,我給這小賤人也來兩刀。」
杏花聞言,當即便要出聲,卻是被杏雨狠狠的攥住了手。
「姐……」
杏雨搖頭,聲音輕不可聞,「聽藍姨的。」
「好,我們換人!」
藍楹拎著滿臉鮮血幾欲昏厥的花和成朝花千束走去。
花千束拎住容錦,目光警覺的看著藍楹,生怕藍楹會再玩什麼花樣。
不多時,兩人便只差一步之距,藍楹將花和成往前推了推,「你應該知道,用毒我不如你,使盅我也不如你,可是,要想殺一個人,我未必輸給你。」
「哼!」
花千束冷冷一哼,瞥過容錦的目光微微一閃。
反正她下的這陰陽合和散,既便是能解,這解藥的人和這小賤人也要廢了!以燕離那小雜種對這小賤人的心思,肯定不會假手他人,這樣一來,這小雜種和小賤人都是一個死。只可惜……花千束咽下心頭的不甘,冷冷說道:「廢話那麼多幹什麼?換人!」
話聲一落,猛的將容錦往藍楹身前一推,趁著藍楹去接容錦的功夫,快如閃電的一把拉過捂著鼻子直翻白眼的花和成,下一刻,便是縱身一躍,直撲殿門外。
但就在她動的時候,一直緊盯著這邊動靜的燕離也動了。
花千束才拖著花和成撲向殿門,他已經身如鬼魅般撲上前,雄厚的掌力狠狠的擊向花千束的後背。
「千束,小心!」
花和成眼見燕離掌風要到,想也不想的往花千束身後一撲,生生的替她擋下了這一道掌風。
「撲」一聲悶哼響起,花和成一口鮮血吐出,軟軟的朝花千束栽了下去。
「師兄!」花千束轉身抱住了軟軟倒在她腳下的花和成,「師兄,你怎麼樣?你不會有事的,師兄……你不要嚇我……」
燕離沒有因為這一幕停下手裡的動作,而是反手抽出腰間軟作為裝飾的兩柄短劍,寒光一閃,直直刺向抱著花和成的花千束。
「你殺了我,容錦那個小賤人也得死!」花千束突然抬頭,厲聲吼道。
燕離殺氣沉沉的劍勢在聽到花千束這一嗓子後,硬生生的被他收了回來,他站在那,目光睥睨的看著渾身浴血的花千束,「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花千束低垂了臉,一臉悲傷的看著懷裡沒有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花和成,突然就「吃吃」笑了起來,「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去想啊,幹嘛要來問我?」
「少主,你快來看看姑娘。」藍楹抱著容錦,對燕離喊道。
燕離顧不得地上的花千束和花和成,轉身大步朝容錦走去。
幾乎是他才靠近,容錦便像嗅見花香的蝴蝶一般,撲了過來。
如同火焰飛出了牢寵,如同飛雪傾泄了九天,沒等燕離醒過神來,容錦如同餓了千年的狼連「嗷嗷」嚎叫之聲都不曾發出,猛的便撲向了燕離。
「容姑娘中了極厲害的合歡藥,少主須帶她立刻離開。」默了一默,「這藥怕是只能行周公之禮才能解……」
餘下的話,藍楹沒有再說。
燕離便是再不懂人間風月,卻也明白何為「周公之禮」,幾乎是猶豫也不曾猶豫,他反手便抱起正像條蛇一樣,緊緊纏繞著她的容錦縱身而出。
殿門外。
燕正天和韋皇后堪堪趕到,沒等他們身後的隨行宮人大聲唱賀,便看到一團黑影如風般掠了出來,縱身上了皇宮之巔,幾個起落間便沒了身影。
「有,有刺客!」
宮人醒過神來,想也不想的,便大聲喊了起來。
下一刻,宮內侍衛便如潮水般朝這邊湧來。
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間輕輕縈繞,燕正天看著幾步之遙的殿宇,心如擂鼓。
「皇上。」
耳邊響起韋皇后的聲音。
燕正天側目,淡漠無聲的看向韋皇后。
「不進去嗎?」韋皇后指著身前的長芳殿,問道。
不進去?
不,當然不是。
燕正天搖了搖頭,在韋皇后狐疑的眸子裡,拾腳,一步一步往裡走去。
而這時,太監尖厲的粗嘎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皇上駕到!」
除了不斷的雜亂的從四處奔跑而來的步子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沒有人出來接駕,沒有人山呼萬歲。
燕正天擰了眉頭,就著太監打起的帘子,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他便僵在了那。
目光落在像個瘋子一般的抓著大把的藥丸往花和成嘴裡塞的花千束身上。
緊跟著進來的韋皇后被眼前血腥的一幕給驚得倒退了一大步,半響才失聲問道:「這是怎麼了?」
藍楹正帶著杏雨和杏花兩人將僵硬著站在那的琳琅按著坐下來,聽了韋皇后的話,略一猶豫,便起身站了起來,「見過皇上,皇后娘娘。」
燕正天的目光這時候也已經從花千束身上收回,他抬目,匆匆的打量了一眼藍楹後,便看向了她身後的琳琅三人,緊接著又飛快的睃了一圈。在沒有看到想像中的那兩人時,眉頭頓時蹙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這是怎麼回事?」
不似韋皇后的驚疑,燕正天的問話便帶著幾分凌厲和威勢。
藍楹才要開口,花千束的聲音卻響在了前頭。
「皇上沒看到嗎?這些人傷了我師兄,若不是皇上來得及時,只怕我師兄妹二人便要喪命在此!」
「你胡說!」杏花幾步沖了上前,指著花千束對燕正天說道:「皇上,這個女人對我們家姑娘下毒,還威脅我們家少主,要讓我家少主把容姑娘送給二殿下!」
韋皇后圓圓的眸子頓時如刀刃般刮向了地上的花千束,「她說的是真的?」
花千束冷冷一哼,抬頭迎向韋皇后,「我若是有那本事,我師兄又如何會傷成這樣?」話落,猛的抬手指了藍楹幾人,咬牙道:「皇上,是我師兄妹無意間聽到他們密謀要對皇上不利,他們怕我師兄妹將事情稟告皇上,這才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