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候府來客(2/2)
容錦聽了臉上的笑意愈濃,站起身對身側的琳琅說道:「走,我們去通知下大小姐,她親娘來替她作主了!」
袁氏來了?
琳琅還在那想著這兩人打得是什麼啞謎,容錦卻是直接就揭開了謎底。
「哎呀,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回過神來的,琳琅一臉幸災樂禍的說道。
容錦揚了揚眉梢,是啊,這下可真是有熱鬧看了。
說熱鬧,熱鬧就來了!
容錦這才剛走出院子,耳邊便響起尖歷的嚎哭聲,哭聲夾著罵聲,字字精彩絕倫。
「我的蕎兒啊,都是娘害了你啊,娘怎麼會想到,堂堂的一個長興候府竟然連個弱女子都護不住啊……」
呵!
容錦站在那聽了一會兒,回頭對琳琅說道:「你說長興候聽到這話,會不會再度被氣得吐血?」
琳琅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你知道烏龜做久了就成精了,即然已經成精,我想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動七情六慾的吧?」
「也是,人家是忍者神龜嘛!」容錦附合了一句。
「忍者神龜?」琳琅狐疑的看了容錦一眼。
「怎麼了?」容錦不解的看向琳琅,「怎麼這樣看著我?」
琳琅搖了搖頭,「很久沒聽到這句話了,想不到在姑娘這裡聽到了。」
容錦心頭一動,不由便問道:「你以前聽誰說?」
琳琅搖頭,「忘了,多少年前的事了,記不住。」
容錦才不相信她的話,但既然琳琅不願意說,那她也不可能追著不放。
不過,「忍者神龜」這個詞,她相信非穿越人士,是說不出來的。
難道在這個異世,她還有同鄉?
容錦心裡生起一抹期盼,不知道會不會是與自已同時出任務的搭檔也穿越來了,如果是的話,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兩人離容思蕎住的小院還有些路時,便看到容思蕎正一臉喜色的急急走了出來。
容錦步子一頓,回頭對琳琅說道:「看來,我們的大小姐是得到消息了。」
琳琅點頭。
說著話的功夫,容思蕎已經走到了跟前。
才多少時間,原本的瓜子臉已經瘦成了鞋拔子樣,臉色蒼白的就好似全身的血都被人放盡了一樣,穿著一身素白的線衫,跟個紙人似的。
容錦懷疑,一陣風就能把她吹上天去!
「才幾天不見,你怎麼就成這副樣子了?」容錦錯愕的問道。
容思蕎當日跳金水河被救後,由內侍送了回來,她瞞以為等待她的是大紅花轎,十里紅妝,但誰知道,自此她卻好似被遺忘了一樣,一個人被扔在青檀院,戰戰兢兢的過著度日如年的日子!
這會子乍然對上好些日子都不曾露面的容錦,長久積壓的驚懼和惶恐不安終於分成了濃濃的憤怒,她一把推開了扶著她的芸芷,踉蹌著上前,瘦如骨柴的手,不要命的往容錦臉上抓去。
「你騙我,你這個騙子,我被你害得好慘……我沒有好日子過,你也別好……我撓花你這張臉,我看……」
只是,還沒等她靠近容錦的身子,琳琅已經手一抬,輕而易舉的便架住了她雞爪子似的兩隻手。
「放開我,放開我……」
容思蕎不顧一切的踢打著琳琅。
琳琅眼裡戾色一閃,便要使出重手,耳邊卻是響起容錦的聲音。
「琳琅,別傷著她!」
琳琅回頭不贊同的看了眼容錦。
容錦回以一笑,拾腳走到近似瘋癲的容思蕎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番後,不解的說道:「我怎麼騙你了?」
「你說過,只要我去跳金水河,越國公府就一定會抬我進門的!」容思蕎大聲喊道。
容錦點頭,「沒錯,我是說過,現在我還是這樣說,怎麼,你不相信?」
「我呸!」
容思蕎近不了容錦的身,乾脆就一口口水吐向容錦,若不是容錦閃得快,還真就被她吐了個正著。
「你還在騙我,容錦,我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跟你誓不兩立!」
「呵呵!」容錦輕笑,「弄死你?弄死你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嗎?」
瘋癲著的容思蕎聽著容錦的話,身子一僵,人就無力的掛在了琳琅手上。
是啊,弄死自已,不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嗎?
冷靜下來的容思蕎張著嘴,眼神空洞的看著容錦,「容錦,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容錦搖了搖頭,示意琳琅放開容思蕎,抬頭對躲在一邊瑟瑟顫抖的芸芷說道:「你們夫人來了,你扶著你們小姐去見一見她吧。」
芸芷不敢看容錦,小跑著上前,扶住被琳琅嫌惡的甩了手的容思蕎,聲如蚊蚋的勸道:「小姐,夫人來了,夫人會替您做主的。」
「是啊,」容錦笑著上前,替容思蕎理了理身上亂了的衣裳,末了,捧著容思蕎蒼白無力的臉,輕聲說道:「你娘她會替你做主的。」
容思蕎迷惑的看著容錦,可是不論她怎麼看,她都看不懂眼前的這張臉,這個人!
一行人轉身朝吳氏的主屋走去,不想才走到一半,便遇上了正帶著丫鬟往這邊走來的唐媽媽。
唐媽媽不防會在這遇上容錦,不由便愣了愣。
容錦卻是已經笑了上前,「媽媽,可是來請大小姐的?」
唐媽媽臉上綻起一抹勉強的笑,現在的她,只要看到容錦,眼前便是那夜屍山血海的樣子,止不住的從心頭生起一股寒氣。
「奴婢見過永寧郡主reads;。」唐媽媽屈膝向容錦行禮。
容錦笑著免了她的禮,上前一步,神太親昵的對唐媽媽說道:「我聽說大小姐的娘親來了,是真的嗎?」
「回永寧郡主的話,是真的,正在夫人屋裡喝茶呢,夫人使了奴婢來請大小姐。」唐媽媽說道。
容錦點了點頭,「這樣的話,那我就不耽擱媽媽當差了,改天再來找大小姐。」
話落,轉身便要招呼琳琅離開。
不想,一隻手卻在這時突然攥住了她的袖子。
容錦不解的看去,「大小姐,您這是……」
「你,你陪我一起去見我娘!」容思蕎哆嗦著聲音說道。
容錦失笑,看著容思蕎因為惶恐而瑟瑟顫抖的眸子,點頭道:「也行,我也好久沒見大夫人了!」話落,回頭看了唐媽媽問道:「媽媽,我能一起去嗎?」
唐媽媽眼角便跳了跳,臉上扯起一抹僵硬的笑,點頭道:「郡主說笑了,這府里哪裡還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容錦笑了笑,也不多話,拾腳便往外走。
唐媽媽等容錦走到前面了,才使了個眼色給身後的小丫鬟,那小丫鬟連忙拐上了一條通往榮禧堂的小路,急急忙忙的去報信。
榮禧堂。
唐氏扶了額頭,眉頭皺得松樹皮似的看著從進屋就沒停過哭和罵的袁氏。
她身邊的大丫鬟墨紫硬著頭皮,上前勸著,「大夫人,唐媽媽已經去請大小姐了,您回頭親口問問大小姐,可是我們夫人薄待了她。」
袁氏哭聲一頓,她紅腫著眼睛看向墨紫,「墨紫姑娘啊,您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我可沒說是您家夫人刻薄了我的蕎兒,我就是想知道,蕎兒她是姓容沒錯吧?她是長興候府長房嫡出的大小姐沒錯吧?可是,為什麼她受了這麼大的屈辱,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替她作主?還逼得她去跳了金水河?這外面說成什麼樣了,您們知道嗎?」
不待墨紫開口,她又拍手拍腳的哭了起來,「我可憐的蕎兒啊,都是娘沒用啊,是娘對不住啊,娘就該把你留在身邊啊……」
「大嫂!」唐氏不得已開口,「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哭也沒用,既然您來了,那我們就商量個解決的辦法吧。」
解決的辦法?
袁氏停了哭聲,她抬頭看著唐氏,「弟妹,那依您的意思,這事怎麼解決?」
唐氏被袁氏噎得說不出話。
她什麼意思?
她能有什麼意思,老候爺那擺明了就是想護著容芳菲,她就算拿出意見,誰又會聽?
見唐氏不語,袁氏起身「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唐氏腳下,頭「咚咚」的就往地上砸,「弟妹啊,算大嫂求您了,您幫幫您可憐的侄女吧,您不幫她,她真就是死路一條啊!」
「大嫂,您這是幹什麼啊,您快起來,有什麼話起來再說。」唐氏忙不迭的去扶袁氏,可是就算她使盡了力,也不能扶起袁氏。
唐氏便歷聲對身側的墨紫等人喝道:「都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來扶了大夫人起來。」
屋子裡以墨紫為首的丫鬟連忙搶上前,七手八腳的去扶唐氏,嘴裡一迭聲勸道著:「大夫人,您快起來吧,您這樣,我們夫人心裡難得過成什麼樣了……」
袁氏腦子裡卻一直迴蕩著吳保興的話。
「大夫人,您也知道當年芳大小姐出事後,是怎麼個結果,現如今,您要是不替大小姐爭一爭,只怕大小姐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絕望,乾脆就整個人躺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蕎兒啊,我的蕎兒啊……」
墨紫幾個弄得滿頭滿臉的汗,也不曾把袁氏弄起來,唐氏看著像個鄉野村婦一樣在地上打滾的袁氏,只氣得眼前一黑,差點就一頭栽了下去。
就在鬧得不可開交時,一道清脆的聲音乍然響起。
「這是怎麼了?」
聲音響起,屋子裡包括唐氏在內的所有人,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就連地上打滾耍著無賴的袁氏也忘了踢手打腳,目光怔怔的看著淺笑吟吟自外走進來的容錦。
「嘔!」
屋子裡響起一聲乾嘔,緊接著,隱約又響起幾聲。
不等容錦開口,屋外響起小丫鬟急急的聲音。
「不好了,夫人,錦小姐往這邊來了。」
話聲一落,帘子被打起,小丫鬟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但等一看清屋裡的情形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在地。
跟在容錦身後的琳琅「噗嗤」一聲就笑出了聲。
唐氏皺了眉頭,目光陰沉沉的瞪了小丫鬟一眼,喝道:「還不退下。」
「奴婢該死!」小丫鬟逃命似的退了出去。
屋子裡幾個當日跟隨唐氏目睹容錦作派的大丫鬟,這會子,臉白的就像一張紙一樣,看著容錦的目光滿滿的都是驚懼。
容錦輕笑,走到怔怔瞪著她的袁氏跟前,彎身去扶她,「地上涼,大夫人有什麼話還是起來說吧,別回頭事沒辦成,自已倒是病倒了。那時,可就越法沒人替大小姐作主了!」
袁氏木頭人般,由著容錦將她扶起,扶到一邊的椅子裡坐定,容錦又回頭對小丫鬟說道:「去打盆水來,讓大夫人洗洗,這個樣子,回頭大小姐見了,只怕越傷心了。」
小丫鬟應了一聲「是」,連忙退了下去。
而這個時候落後容錦幾步的容思蕎也跟著唐媽媽走了進來。
「娘……」
容思蕎看到袁氏的那一剎那,哪裡還會注意她是否衣著整潔,淒聲哭喊著便撲進了袁氏的懷裡,哭得肝腸寸斷reads;。
「蕎兒,我的蕎兒啊!」
袁氏抱著容思蕎,同樣哭得傷心欲絕。
一時間,屋子裡愁雲慘霧好似人間地獄一般。
唐氏嫌惡的皺了眉頭,卻又沒法打斷眼前的這一幕,唐媽媽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唐氏身邊,低聲說道:「梨香院那位去了松鶴居,老奴想著,老候爺,怕是很快就會使人來傳了。」
唐氏點點頭,她巴不得這一群人能早些離了她的榮禧堂,再多呆一會兒,她都覺得自已要瘋了!
「候爺那邊怎麼說?」唐氏輕聲問道。
「候爺去見越國公了,還沒回來,」唐媽媽輕聲回道:「奴婢已經派人去送信,讓候爺早些回府。」
唐氏點點頭。
這邊廂,袁氏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她抬手捧著容思蕎的臉,罵道:「你這孩子,你怎麼就這麼傻,凡事有你叔祖父和二叔替你做主,你去跳什麼金水河?」
容思蕎聞言,臉上的淚水掉得越發的快了,她閉了眼睛嘶聲道:「娘啊,您知不知道,叔祖父他要女兒去做妾,女兒就算是死,也不會給人做妾!」
袁氏猛的便抬頭看向唐氏,「弟妹,長興候府難道就這樣任人欺凌?」
唐氏才要開口,門外響起小丫鬟的聲音。
「夫人,老候爺那邊的長富來傳話,老候爺請了您,大夫人,大小姐去前院花廳說話。」
唐氏吁了口氣,朝袁氏看去,「大嫂,這話,你還是留著問老候爺吧。」
袁氏點頭,一臉毅然的道:「好,我到要好好問問老候爺,長興候府何時便淪落至此,族中小輩受了欺凌,卻要忍氣吞聲了!」
容錦聽了差點就要失聲說一句「你現在才知道啊?不知道早十幾年就如此了嗎?」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目光含笑,睃了眼臉色僵硬的唐氏,率先轉身朝前院的花廳走去。
「夫人!」唐媽媽眼見得容錦旁若無人,顧自離開,不由便走上前,輕聲說道:「錦小姐她,她也要去花廳嗎?」
唐氏撩了眼唐媽媽,「她等了這麼久,不就等著今天?這麼精彩的一刻,她會放棄?」
唐媽媽頓時便苦了眉臉。
實在想像不出,容錦等會又會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唐氏則已經對袁氏說道:「大嫂,我們也過去吧。」
袁氏點頭,半扶半抱著泣不成聲的容思蕎,跟在唐氏身後,朝花廳走去。
才出了榮禧堂,袁氏卻是步子一頓,看向唐氏,「弟妹,要不要使個人去請一請老夫人?」
請吳氏?
一個容錦只怕已經要叫老候爺再吐一次血,再來個吳氏,會不會把這長興候府給拆了呢?想是這樣想,唐氏卻是已經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我這就使人去請。」
話落,指了身邊的大丫鬟豆綠說道:「你去與老夫人說一聲,雲州府的大夫人來了,老候爺留了大夫人在花廳說話,問問老夫人可要出來一起坐坐。」
唐氏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卻是表達得很明白。
袁氏千里而來,為的是什麼?
容敬德留了她在花廳說話,又是為的什麼?
她相信,吳氏能明白她的意思。
小丫鬟撒了腳丫子轉身跑了下去,急急的往青檀院報信。
------題外話------
好戲即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