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韋氏燕軻(2/2)
當年,如果不是他聽信奸人之言,疑心皇姐,從而與皇姐離心離意,又怎麼會有今天的韋氏擅權?!
沒有任何時候的悔意像此刻這般強烈。
燕正天點了點頭,指了身側已經收了打量目光的韋皇后,對燕離說道:「這是皇后娘娘,你舅母。」
燕離抬頭對韋皇后頜首示意。
「來了就好,」韋皇后笑容溫婉的看著燕離,柔聲說道:「前些日子,得知公主仙逝的消息,皇上著實難過了好些日子,一直念叨著,要將你接來皇宮,現在好了,你也來了,以後就在京城長住下來吧。」
燕離笑了笑,沒有回答韋皇后的話,而是看向燕正天,問道:「聽大殿下說,皇上身子違和,可曾好些了?」
燕正天滿腹的心事,翻江倒海一般,一會兒想著,若是當日聽了護國公主的話又會怎樣,一會兒又想著,護國公主便是走都要帶走玉璽,可見,也並不像她所說的那樣風光霽月。哪裡還曾留意到燕離的問話。
一側的韋皇后看到了,雖不知道燕正天是因為什麼走神,但她還是柔聲提醒著他,「皇上。」
燕正天朝韋皇后看去。
韋皇后笑著說道:「離兒適才問你,你身子可曾好些了。」
燕正天這才回過神來,他抬頭朝燕離看去,說道:「太醫說了,是憂思成疾,吃了幾貼藥,慢慢調養著,這不,好多了。」
燕離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
他不言語,燕正天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總不能,見人的第一天,就問玉璽的事嗎?
而眼見得大殿內便又要靜下來。韋皇后適時的出聲,她笑著對燕正天,說道:「皇上,您看是不是將軻兒還有其它皇子都喊來,跟離兒認認,回頭,別一個宮裡遇上了,誰也不認識誰。那可就鬧笑話了。」
燕正天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卻在皇后欲要高聲吩咐韋秀去請人時,他抬目朝一側神色寡淡的燕離看去,問道:「阿離你累不累?若是累的話,你先去歇息下,等晚上用膳時,再跟他們見面也不遲的。」
韋皇后在聽到燕正天出聲時,便幾不可見的擰了擰眉頭。
等燕正天話聲一落,她便也笑著看向燕離,輕聲說道:「是我疏忽了,忘了你趕了那麼多天的路,這樣吧,你先回去歇著,等會用晚膳的時候,再見見你那些表弟表妹好了。」
原還只是說讓燕離見皇子,這會子卻是連公主也要見!
燕正天眉眼輕挑,不動聲色的打量韋皇后。
夫妻多年,可以說,對彼此的了解,已經是左手對右手了!
韋皇后卻是從容的忽視了燕正天的那個目光,而是笑容慈愛的看著燕離,乍然一見,還會以為燕離是她的親外甥,而不是燕正天的!
兩人的眉眼官司,燕離雖不曾抬頭看,但卻也是盡收眼底。
他來北齊的目的可不是跟那些龍子鳳孫套交情,這種認親的戲碼還是能免則免的好!
「我在這不打算長留,以後還會不會再來也不知道。」燕離抬頭,目光清亮的迎向正朝他看來的韋皇和燕正天,淡淡說道:「家母曾說,有情皆是苦,與其將來天各一方兩相思念,不若就當未曾相逢相識。」
話說得好聽,但意思很直白。
那就是,他對認識那些什麼皇子、公主的沒興趣,大家從前是怎麼樣,往後還是怎麼樣吧。
燕正天和韋皇后臉色齊齊變了變。
兩人都會高高在上慣了的人,同一時刻,被同一人「啪啪」打臉,這樣的感覺……燕正天垂了眉眼,身上生起一抹冷凜之色。
韋皇后到還好,只是臉上的笑卻是不那麼熱絡了。
「若是皇上和娘娘沒有旁的事,我這就告辭了。」
燕離站了起來,轉離打算離開。
這……燕正天和韋皇后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就在燕離走至門檻時,外面響起小宮女的聲音。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二殿下來了。」
二殿下,燕軻reads;!
燕離步子一頓,下一瞬,便看一抹修長的身影自廊檐下走來,隔著幾步的距離,燕離目光淡淡一掃,便將這位二殿下的面貌看了個全。
這位二殿下,眉目與燕正天生得七分像,五官俊逸宛若刀刻,但周身的氣質卻又像極了韋皇后,氣質溫潤,儒雅斯文,看他一步一步走來,似是閒庭信步,不急不燥,舉止適度,到有幾分謙謙君子,溫文如玉的感覺。
燕軻這時也看到了站在門檻內的燕離,他唇角微翹,臉上綻起一抹適度的笑,一步外站定,目光對上燕離掩於銀制面具下的目光,開口問道:「可是表兄?」
表兄?燕離垂眸,唇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對燕軻微微頜首後,便重新邁了步子離開。
燕軻僵了僵,只這一個怔忡的時間,燕離卻是已經擦身而過。
看著燕離漸行漸遠的身影,燕軻溫潤的眉眼微微擰起,但在下一瞬,卻又飛快的舒展開來,正欲進身進殿,只在他回首的剎那,卻撞見了正從殿內走出來的燕正天。
「兒臣見過父皇。」燕軻連忙退後半步,揖手行禮。
燕正天步子一頓,抬頭看向彬彬有禮的燕軻,唔了一聲後,問道:「是來看你母后的?」不待燕軻開口,他又說道:「進去吧,你母后正等著你呢。」
話落,便帶著人逕自離去。
燕軻再度揖手,「兒臣恭送父皇。」
直至燕正天一行人走得看不到身影,燕軻才重新直起腰身,站在好,溫潤的眉眼像貓般眯了起來,一臉沉思的看著遠處空曠的殿宇。
「進來吧,你就是站成塊石頭,你父皇也不會憐惜你一二!」
耳邊響起韋皇后清冷的聲音。
燕軻恍然一笑,回頭收了目光,轉身朝殿內走去。
大殿裡,韋皇后已經將人都打發了下去,只有韋秀侍候在側。
「兒臣見過母后reads;。」燕軻上前向韋皇后行禮。
韋皇后擺了擺手,免了燕軻的禮,待燕軻坐下後,她抬目看向燕軻,問道:「這人,你怎麼看?」
「你是說燕離?」燕軻看向韋皇后。
韋皇后點了點頭,滿月似的一團和氣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怒色,「可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跟他那個死鬼娘親一樣,眼睛長在頭頂上,一點都不懂什麼叫尊卑之分!」
燕軻想起適才燕離那淡淡的一瞥,以及之後的瀟灑離去,目光間掠過一抹幽芒,笑容不變,問道:「父皇對他是個什麼態度?」
韋皇后嗤笑一聲,冷笑著說道:「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就想笑。」
「嗯?」
燕軻不由一臉疑惑的看向韋皇后。
韋皇后將燕離從頭到沒尾只說了四句話的事與燕軻說了一遍,末了,她眉宇輕蹙,心思沉沉的問道:「我冷眼瞧著,燕離他其實根本就不想認你父皇,也不想來北齊,可是,他為什麼又來了呢?」
「這個,兒臣到是知道一點消息。」燕軻對韋皇后說道:「年前不是得了消息,說是東夏皇宮出了點事嗎?」
韋皇后點頭,「怎麼,難道跟他有關?」
燕軻點頭,「據說有刺客入宮行刺,東夏現在已經是太子監國。」
韋皇后一臉驚詫的看向燕軻,「你是說那個刺客,就是燕離?他是來北齊避禍的?」
燕軻笑了笑,輕聲說道:「是不是他不知道,不過,現在東夏到處都是通輯他和那個叫什麼容錦的懸賞通告。」話聲一頓,燕軻眉梢輕挑,一臉興味的說道:「對了,聽說那個容錦是戰王韓鋮當年在東夏春風一度後留下的種,這是真的嗎,母后?」
韋皇后點了點頭,「是真的,當年你六皇姑以繼室之禮下嫁戰王府時,我親耳聽見韓鋮與你父皇說,那個女人是昔日長興候府的大小姐容芳華。」
燕軻點了點頭,容錦的身份他並不感興趣reads;。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兒臣適才與他見禮,他愛理不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燕軻抬頭看向韋皇后,「你說,會不會是,他已經選擇站在了燕翊那一邊?」
「應該不是。」韋皇后搖頭,將燕離之前拒絕出席晚上的洗塵宴與皇子、公主們見禮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輕聲說道:「我原本還想著,在幾個適嫁的公主里選一個,配了他,卻不想他就像是那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真真是不通教化!」
燕軻聽了韋皇后的打算,當即擰眉說道:「這個想法,母后趁早取消,往後也別再有。」
「怎麼了?」韋皇后看向燕軻,不解的說道:「左右母皇膝下只有你一個,你那些妹妹,若是能替你爭取點助力,也不枉我平日裡善待她們一場!」
燕軻失笑搖頭,「母后,外祖父才使人遞了消息給兒臣,說是燕離已經有心上人,若是想要拉攏她,萬不可在女色上打主意,不然,只怕不曾討好了他,反而惹了他的嫌!」
「有了心上人?」韋皇后看向燕軻,「是誰?難道還能高貴過我們皇室的公主?她們雖不是嫡出,但卻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那個人,母后不認識,但應該也聽說過。」燕軻笑了看向韋皇后,待對上韋皇后滿目不解後,笑著說道:「便是戰王與容芳華之女,容錦。」
韋皇后一瞬間,下巴差點都驚得掉在地上。
良久。
「呵,」韋皇后發出一聲幾不可聞嗤笑聲,「還真是門當戶配的絕配!」
燕軻自是聽明白韋皇后這話下之意,也跟著笑了笑,稍傾,斂了笑容,一臉鄭重其事的看向韋皇后,「母后,玉璽一定不能落在燕翊的手裡!」
「我知道。」韋皇后同樣斂了臉上的譏誚之色,目光微凝,一臉冷色的說道:「你放心,是你的,誰也別想從你手裡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