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夫妻盅(2/2)
燕離還在猶豫,容錦卻是二話不說,端起茶盞便一飲而盡。
見她如此,燕離無法,也只得像她一樣,一口飲盡了面前的茶。
「當年,你才出生時,我曾經送了一對子母盅給你母親,它既是你的本命盅,更是你和你母親之的紐帶,為什麼,你身上沒了它?」藍『玉』看向燕離,問道。
「當日在皇宮,我遭人暗算,它為了救我……」
藍『玉』聞言,默了一默後,忽然挽起袖子,『露』出他白『玉』般的胳膊reads;。
容錦正疑『惑』他要幹什麼,下一刻,卻見藍『玉』嘴裡念念有詞,稍傾,又見藍『玉』拔下頭上的青竹簪,簪子飛快的在自已胳膊上一點,一粒硃砂似的血漬瞬間沁出。
這是……容錦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卻又不敢確定。
只到,她看到硃砂似的血漬慢慢變大,變淺,最後,一條白白胖胖如小蠶的蟲子爬了出來,容錦才知道,她的猜想沒有錯,燕離這是在招盅,而且招的還是他的本命盅。
藍『玉』將那條本命盅以髮簪引了,放到身前的桌上,不似之前燕離的那隻盅,這隻盅給人一種人到暮年的感覺,少了幾許生氣,總覺得它隨時都會沒了氣息一般。
「這隻盅同當日我送你母親的那對子母盅是一同煉出來,我留下它,另外兩隻送給了你母親。數月前,它開始燥動不安,直至後來恍無聲息,如同老去一般。我心下生『惑』,便算了一卦,算到有故人相訪,原以為是你母親,不想……」
藍『玉』自嘲一笑。
容錦卻是不解的問道:「先生,這麼多年沒有公主的音訊,您難道就不曾為她卜一卦?」
藍『玉』抬頭看向容錦,臉上再無戾『色』,有的只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滄桑。
「自是卜過。」
「那……」
藍『玉』垂眸,「無一不是凶卦,只是……」
只是什麼,藍『玉』不說。
但容錦卻知道,許是越在意,越沒法接受,是故,他從來就不認為公主真的會有意外。
「加之我身上的本命盅一直安然無事,我便以為……」藍『玉』搖了搖頭。
燕離擰了眉頭。
「我找到她時,她早已命喪多時,為什麼她體內的本命盅卻一直安好?」
「因為她在最後,將本命盅驅至了心房,用自已的心頭血供養,這樣的話,只要不受外力作用,她體內的本命盅就是再活幾十年也沒有問題reads;。而她因為心頭尚有一息,人就如同入睡了一般,永不會『露』死相。」藍『玉』說道。
還有一點,他沒說的是,而她既心頭尚有一息,他自是卜不出她的死卦!
燕離聞言,點了點頭。
事情確如藍『玉』所言。
當日,他本找不到護國公主,重傷之下,本命盅不夏盡生命替他療傷,他才能他險為夷。而就在本命盅死去的那一刻,一牆之隔,原本屬於護國公主的母盅感應到了子盅的死亡,爬了出來,將他引去了公主身邊。而母盅也在那一瞬,結束了自已的生命!
要說,他能找到娘親,還是多虧了藍『玉』贈送的子母盅,不然……燕離抬頭看向藍『玉』,輕聲說道:「說起來,還得謝謝您,若不是您,我怕是這一生都找不到娘親所在。」
藍『玉』搖頭,「一切都是命,你無須謝我。」
燕離本就不擅言詞,既然藍『玉』這般說,他便是心中感『激』,便也不會再多說一句。
而就在眾人陷入沉默之時,桌上藍『玉』的本命盅忽的便好似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翻滾起來,越翻越快,越翻越急,隨著它的翻滾,一陣嗡嗡之聲也緊接著響起。
一時間,容錦的注意力,便都落在這隻盅身上。
她才要問藍『玉』,這是怎麼了,便看到原本白白胖胖的盅蟲忽的便長出一對透明的翅膀,沒等她發出驚呼,長出翅膀的盅蟲,震翅一飛,飛走了。
這……
容錦怔怔的看向藍『玉』。
藍『玉』目光追隨著那隻愈飛愈遠的盅蟲,眉眼間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憂愁,容錦卻覺得,他那對狹長深遂的眸子裡,似乎有著隱隱的羨慕之『色’reads;。
怎麼可能?
藍『玉』他羨慕一隻蟲子?
但一瞬之後,容錦卻明白過來,明白過來的容錦,心底唯有一聲嘆息。
良久。
藍『玉』收了目光。
第一次,神『色』溫和的看向燕離,輕聲說道:「盅有萬種,但絕品卻是難尋。」
見燕離認同的點頭。
藍『玉』的目光越發的和睦了幾分,「適才的那兩朵梅『花』,是雙生之『花』,我用它們煉出了一對夫妻盅。」
夫妻盅?!
容錦霍然抬頭,「先生,什麼是夫妻盅?」
「同子母盅是同一個道理,將來,既便你們相距千里,但只要有這盅在,便是茫茫人海,也能相聚。」藍『玉』看向容錦,輕聲說道:「當然,這盅你們好生養護,你二人將終生受用無窮。不過……」
嗯?
容錦看向話聲一頓的藍『玉』。
藍『玉』對上容錦的目光,哂然一笑後,輕聲說道:「只,有這盅在,你們卻是再也不能分開,不然便要受焚心之痛,盅死,方能情盡。」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將來兩人里,有一人移情,都要受盡焚心之痛,才能結速這段緣份。
容錦不由便朝燕離看去。
她自是不會變心的,可是,燕離呢?燕離他也不會變心嗎?
燕離對上容錦朝他看來的目光,想也不想的便說道:「盅死,情也不盡。我們要做生生世世的夫妻的!」
容錦臉上再次一熱。
藍『玉』看著眼前金童『玉』『女』般的二人,眉宇間綻起抹若有似無的笑,目光微抬,看向了亭子外,頭頂那一片潔淨湛藍的天空。
容錦忽的便想起藍『玉』說的定魂珠的事,既然藍『玉』願意以夫妻盅相贈,那這定魂珠……容錦目光悄然的覷向藍『玉』。
「丫頭,我們第一次見面,我除了蟲子,便是毒,也沒什麼好送你的。」藍『玉』捕捉到容錦看來的目光,『唇』角微翹,隨手身袖籠里『摸』出一個紅漆盒子遞給容錦,說道:「這個東西,你拿去把玩吧。」
容錦心頭一喜,當下也顧不得是否失禮,當著藍『玉』的面,便打開了手裡的盒子。盒子裡是一串南疆特『色』的項鍊,只是這項鍊,卻少了幾許『精』美,多了幾分怪異。
吊墜是一塊心型晶狀體的珠子,珠子透明,在珠心間卻有一絲鮮紅,那絲鮮紅如同有生命般在珠子裡不時的滑動游移。
「這就是……」
到了嘴邊的「定魂珠」被容錦咽了下去,她目光求證的看向藍『玉』。
藍『玉』點了點頭。
容錦大喜,當下便要起身行禮,卻被藍『玉』發覺,抬手阻止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吧。」藍『玉』重新拿起紅泥小爐上的水壺,替自已斟著茶,「今夜過後,雪便會停了,你們早些上路吧。我就不送你們了,今日就當是為你們送行!」
話落,舉了舉手裡的茶盞。
燕離頜首,目光落在藍『玉』身側的『玉』玲瓏身上。
藍『玉』順著燕離的目光看去,挑了『唇』角說道:「她已經成了盅『女』,終此一生都離不開南疆半步。」
盅『女』?!那可是……
便在這時,藍『玉』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說的盅『女』的意思,是說,她的身子被用來養盅,是最好的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