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隻爭朝夕(2/2)
深吸了口氣,容錦才要開口。
不想,藍玉卻突然發出一聲冷叱,「咦,這臭小子,反應還挺靈敏的!」
容錦心頭一喜,才要出聲。
藍玉卻突然袖子一拂,才剛關起的窗門這時再次大開,下一瞬,他如同一道影子般飄了出去。
就在藍玉躍窗而出的同時,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燕離像一道風般颳了進來。
「錦兒!」
「燕離!」
容錦下意識的便翻身坐起,下一瞬,她僵在了那。
藍玉什麼時候給她解了穴道的?
沒等她多想,燕離已經到了她的床前,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一把將容錦抱住,目光緊張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問道:「你沒事吧?」
容錦搖頭,她看了燕離,輕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從頭到尾,她同藍玉都只是語言間的交流,而且這份交流始終還是彬彬有禮。雖然,當時也寄希望燕離與她心有靈犀,能在第一時間感覺到她出事,前來搭救。但真的,燕離來了,她卻又好奇,他是怎麼知道她有事的。
燕離抬手將容錦被夜風吹得略顯凌亂的發撩到耳後,輕聲說道:「我睡著睡著,便感覺屋子裡好似有人,一直想醒過來,卻又醒不過來。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屋子裡被人動了手腳。」
容錦點了點頭。
不用說,肯定是藍玉在燕離的屋子裡動了手腳。
不然,憑燕離的敏銳和身手,她的屋子進了人,他肯定比她還發現的早!
「嗯,適才,藍玉來過了。」容錦輕聲說道。
燕離眉頭一緊,看向容錦,問道:「他來找你幹什麼?」
容錦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燕離,藍玉來找她的目的時,窗外忽然就響起幾聲驚呼reads;。
她霍然抬頭與燕離匆匆交換一個眼神,下一刻,一把掀了被子,匆匆披了衣裳,便跑到窗邊。
窗外,一片皎皎的夜色。
一輪明月如銀盤般掛在天邊,白雪覆蓋的世界,因著這輪明月,亮如白晝,卻少了白日的肅冷,而多了幾分滄桑炎涼之感。
一襲紅衣的藍玉如仙人般優雅從容的立在窗下三尺的地方,而在他的前方,鋪著厚雪的院子外,一群人如同見鬼般僵立在那。
也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一聲驚呼「大巫」,很快,這一嗓子便得到了呼應。
「見過大巫!」
包圍著院子的那些人齊齊拜伏在地上。
容錦與燕離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都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驚詫和疑惑。
驚詫的是,這些人顯然是衝著他們而來。疑惑的卻是,這些人為什麼衝著他們而來?
還有負責警戒的鳳衛呢?
燕離的目光朝鳳衛藏身的地方看去,稍傾,目光一沉,看向了悠悠然落地的藍玉。
似是感覺到燕離的目光,藍玉忽的回頭,朝兩人看來,深刻的眉眼間染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不等容錦和燕離有所表示,便再度移了目光,身子一沉,站在了院子中央。
一陣嘰哩呱啦的聲音之後,容錦便看到那些原本圍著院子殺氣沉沉的南疆人,為首之人突然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又折返回來,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個人。
那人神態恭敬的走到藍玉跟前,將手裡的拎著的人朝藍玉腳下一摜,行了個禮後,萬分恭敬的退了下去。
淡淡的月色下,容錦看不清那被扔到藍玉腳下的人是誰,但憑著身形和衣飾來看,無疑卻是個女子。
「她是誰?」容錦輕聲問燕離reads;。
燕離搖了搖頭,「臉埋在地下,看不清楚。」
似乎為了驗證的他的話一般,這時被像條死狗一樣扔在地上的人,慢慢的抬起了臉。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冷,便是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容錦也感覺她的身子抖成了一個篩子!
可能是容錦和燕離的目光太過灼熱,那人在經過最初的惶恐不安後,忽的便抬頭朝他們站的這個方向看來。
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容錦霍然出聲,「玉玲瓏!」
而地上的玉玲瓏顯然也認出了容錦和燕離,在一瞬的僵硬過後,臉色頓時白得比地上的雪還要白三分。
她不住的搖頭,身子瑟瑟的往後退著。
在感覺到自已撞上了什麼時,她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便看到正一臉興味朝她看來的藍玉,乍然對上藍玉完美如雕刻的臉,玉玲瓏同樣一呆,但一呆過後卻又很快反應過來,她想也不想的往前一撲,抱住了藍玉的腳。
「救命,仙人救命啊!」
在玉玲瓏抱住腳的那一瞬,藍玉狹長如墨玉的眸子裡躍過一抹幾不可見的嫌惡,只在玉玲瓏那聲「仙人救命」後,深遂的眸子裡忽的便綻起一抹玩味的光芒。
藍玉微微傾身,看向慘白了臉,一瞬間,兩眸汪汪如同小鹿般無辜可憐的玉玲瓏,微沉了嗓子問道:「你適才喊我什麼?」
玉玲瓏咽了咽乾乾的喉嚨,哆著嗓子說道:「仙,仙人!」
藍玉伸手,伸出他如玉雕般的手指,托住玉玲瓏抖得不行的下頜,輕聲一笑,說道:「長得也不錯,腦子也靈光。」
玉玲瓏費力的咽了口乾得如刀割般的喉嚨,努力的想要綻起一抹笑,討好藍玉。
她不想死,她想活,而要活下去,眼前這個如同妖孽般的男子,便是她唯一的希望!
藍玉的手指滑過玉玲瓏的下頜,停在她那對瀲灩如波的眼睛上,似嘆息又似自言自語般的說了一聲,「嗯,這眼睛同她還是頗有幾分相像的reads;。」
玉玲瓏雖不明白藍玉話語中的那個「她」是誰,但她卻知道,也許,那個「她」便是她能抓住眼前男子的機會。
她慌亂的抬手拂開遮擋在臉上的亂發,語聲淒淒的說道:「求仙人,大發慈悲,救小女子一命,小女子來生做牛做馬、結環銜草報您大恩大德。」
「來生?」藍玉似是在掂量著玉玲瓏承諾的真誠,他目光在玉玲瓏那好似會說話的眼睛上,來回打量著,良久,輕笑一聲,搖頭道:「來生便不必了,不若,這一世,你便跟了我吧?如何?」
玉玲瓏臉上的楚楚可憐頓時僵在了那,她嘴唇翕翕。
藍玉卻在這時,原本含笑的眸子突然一冷,問道:「怎麼,你不願意?」
玉玲瓏哪裡還敢再多想,立刻點頭如搗蒜,一迭聲說道:「我願意的,我願意的……」
「好!」藍玉臉上再度浮現一抹笑,他轉身招了早就醒來,躲在角落的如雪上前,柔聲說道:「如雪,你送這個姐姐去我家好嗎?」
如雪看了看狼狽不堪的玉玲瓏,又看了看藍玉,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藍玉抬手揉了揉如雪的頭,對神色僵硬的玉玲瓏說道:「你跟她走吧,她會領你去我家的。」
玉玲瓏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如雪一眼,然後又悄然的覷了眼窗戶邊的容錦和燕離一眼,咬了咬牙,一語不發的跟著如雪往外走。
「大巫,萬一她半道跑了怎麼辦?」如雪忽的回頭問道。
藍玉對如雪露出一抹高冷的笑,柔聲說道:「大巫送了她一份禮物,她不會走的。」
如雪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往外走去。
很快,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便消失在了雪地上,只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
藍玉又回頭對院子外還肅立著的那些南疆人擺了擺手,說了幾句,容錦聽不懂的話。那些人,便乖巧的像條哈巴狗一樣,齊齊行了一禮後,四散退了下去reads;。
周遭慢慢靜了下來。
突然。
「什麼人!」
前後響起兩道輕叱,下一瞬,負責警戒的鳳衛自藏身處跳了出來,一左一右朝藍玉發動了襲擊。
容錦知道,應該是被藍玉做了手腳的鳳衛已經醒了過來。
「住手!」
燕離一聲輕喝。
鳳衛在離藍玉一臂之距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們收手退到了一邊,抱臂朝燕離行禮,「少主。」
燕離回頭看向容錦,「我們下去?」
容錦其實還在猶豫,她怕藍玉會當著燕離的面,說破她的身世。
但一瞬猶豫之後,她還是點了點頭,對燕離說道:「好。」
燕離便摟了她,縱身一躍,落在了窗台下。
藍玉目光在燕離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稍傾,擰了眉頭說道:「把你的偽裝去掉,我的地盤,我不發話,誰也不敢為難你們!」
不想,燕離並沒有像他要求的那樣去做,而是冷著眉眼上下打量藍玉一番後,問道:「你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燕離的話聲一落,容錦的目光便緊了緊,甚至更是目帶警告的睃了藍玉一眼。
藍玉對上容錦含著警告之意的目光,一怔之後,不由便唇角含笑,似譏似嘲的還了容錦一個不屑的目光後,淡淡道:「真是跟你那個不識好歹的娘一樣,好壞不分!」
藍玉的話聲一落,容錦便喊糟糕。
而果然,不待她出聲勸解,燕離已經拔身而起,二話不說,便朝藍玉發動了攻擊reads;。
若是單論武功,容錦相信,燕離不會在藍玉之下。
只,藍玉必竟是南疆之人,她相信,與他的武功不相上下的便是使毒和用盅。
是故,容錦目光一瞬不眨的盯著藍玉,就怕藍玉會偷偷給燕離使毒。
當然,她也不是不擔心藍玉用盅,只是,這個擔心,她有心無力,她不會盅!
一轉眼,兩人已經是過了約有百招,地上原本積得厚厚的白雪,你來我往間,已經化成一片雪水,卻仍舊不見高下!
容錦不由攥緊了拳頭,越是不分高下,只怕越會使得藍玉動怒,萬一他一怒之下,對燕離使毒或用盅,可如何是好?
「姑娘,不用擔心,藍先生,他對少主沒有惡意。」
耳邊響起藍楹輕淺的聲音。
容錦霍然回頭,朝藍楹看去,「藍姨,你識得藍玉?」
藍楹聞言,臉上綻起一抹複雜的神色,輕聲說道:「當年陪著公主遊歷天下的是紅楹,對於藍先生,我也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不過,憑他當年對公主的一腔深情,他對少主絕無傷害之心。不然……」
藍楹的話還沒說完。
場中忽然響起一聲輕嘯,於是,藍楹便停了嘴邊的話,朝場中看去。
這才發現,藍玉和燕離一掌之後,各退五步,正站在那你瞪我,我瞪你,玩著木頭人的遊戲。
藍楹略一思忖,當下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公主舊婢,藍楹見過先生。」
藍玉深吸了口氣,壓下胸口沸騰的氣息,回眸朝藍楹看去。
「藍楹?」
藍楹輕聲應了一句,上前幾步,站定後,抬目含笑朝藍玉看去。
對上藍楹含笑的臉,藍玉默了一默,稍傾,長長嘆息一聲,突然轉身便走reads;。
容錦和燕離同時一怔,容錦才要出聲,不想,藍楹卻忽的抬手,阻止了容錦,搖頭道:「讓他去吧。」
「藍姨……」容錦滿臉不解。
藍楹搖頭,才尋思著要怎樣解釋,耳邊卻響起藍玉幽幽的話語聲。
「明日辰時,來見我!」
藍玉要他們明天見他?
為什麼?
容錦才打算與燕離商量,卻見如雪從院子裡外面走了進來。
驀的便想起被如雪帶去藍玉家裡的玉玲瓏,當下顧不得藍玉要他們去見他的話,而是對燕離說道:「玉玲瓏,怎麼也會來這?」
燕離擰眉搖頭。
一側的藍楹,卻忽然開口說道:「當日,我們走後,她被人擄走。轉輾幾手後,被賣到了南疆人手裡,那人原本想將她賣給本地的妓寮,白日裡,卻在集市上無意間撞看到我。她知道朝庭懸賞要捉拿姑娘,便將說服了那個南疆人帶人跟蹤我們,意圖趁我們不備,晚上擄走姑娘。」
「藍姨,你怎麼知道的?」容錦看向藍楹。
藍楹笑著說道:「如雪帶走她的時候,我就跟上去了。」
「那……」容錦看向藍楹。
藍楹搖了搖頭,「她是藍先生要的人,我們不能貿然行事。」
容錦點了點頭,眼見如雪到了跟前,她抬手示意如雪上前,將如雪攬在懷裡,問道:「藍玉他真的看上了她?」
藍楹聞言,默然半響後,搖頭道:「我對藍先生並沒有過多的了解,雖然當日先生對公主一往情深,但這麼多年過去了……」
「大巫說要把她做成蠟人!」一側的如雪忽然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