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鹿死誰手下(2/2)
城門官哪裡還敢再多言,只急急下令讓人攔住燕離。
他雖不知道燕離是什麼人,但這人既然敢劫持太妃,那便是犯了謀逆誅九族之罪。不管他之前說的那番話有什麼用意,也不管端王爺是真的如他說的那般如何,反正這個人是不能出城的!
而燕離一將酈昭儀扔出之後,修長的身形霍然一縱,手中烏鐵短劍舞起滲人的寒芒,即便隔著數丈之外,似是也能感覺到那沁骨的寒涼。
人下意識的反應總是趨吉避凶,圍著兵士們感覺到那森森殺意時,不約而同的往邊上避了開去。
這一避,便為燕離讓出了一道口子,有他如殺神在前,又有琳琅驅車亡命在後,於是乎,如入無人境。
「王爺,可要攔下?」
李歡身側的灰衣人上前請示李歡。
抱在懷裡的酈昭儀一張臉已經不是光用沒有血色便能形容,便是不醒人事,李歡也看到了她眉頭緊攏,愁苦不堪。
他一瞬間,想起了燕離適才的那番話。
燕離,他都知道了嗎?
不但知道了,還說出來了,雖然話聲隱晦,但若真有心要查,又如何不能查出真像?
李歡只覺得後背一片寒涼。
恰在這時,耳邊響起了灰衣人的聲音。
他抬手輕輕的拭了拭酈昭儀破了唇角,低垂的眉眼前掠過一抹幾不可見的陰戾,淡淡道:「全都殺了!」
「是,王爺。」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即便是灰衣人悚懼琳琅那歹毒兇悍的使毒手法,但這個時候,前進或者後退,已然不由自己。
灰衣人不是守城門的士兵,他們是名震江湖的高手,得了李歡的令,當即便如離弦之箭般朝燕離圍了上去。
而這時,燕離已經到了青銅包裹的城門之前。先不說城門所用的木材質地堅硬,便是包裹木材的銅皮和銅皮上那厚厚重重的九九八十一個銅釘,便應了那銅牆鐵壁之說。
李歡冷笑著看向已經落在城門之下的燕離。
他到是要看看,逞匹夫之勇的人會有什麼好下場!
只是,幾聲冷笑之後,他的目光對上了朝城門狂奔而去的馬車,許是因為跑得急,馬車帘子飄起了一角,然便是這飄飛的一角,卻讓他看清了那如脂似玉的一抹下頜。
一眼,卻讓他酸楚的想要落淚。
「容錦……」
容錦目光死死的盯著城門之下的燕離。
灰衣人呈合圍之勢朝燕離圍了上去,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種勢在必得的殺勢。
那些原先退開的士兵,這個時候也都齊齊揮舞著手裡的大刀朝燕離砍去。
「容姑娘,你為什麼不勸住少主。」
琳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容錦唇角綻起一抹蒼涼的笑意。
勸?
她不想勸嗎?
可是,她不能勸reads;。
他是燕離,是護國公主燕無暇的兒子。
他的驕傲已然刻在骨子裡,就如同他所說的那般,他也可以像李歡一樣,以不擇手段,可以陰私惡毒,可以用下作其極的手段,但是他不能,因為他是燕離。他骨子裡的驕傲,讓他選擇了站著死,而不是跪著生!
掠至城門處的燕離,黑色的短劍忽然就被他高高舉起,下一刻,閃電般的刺身了城門。
隔著遠遠的距離,容錦似乎聽到「嚓」的一聲,緊接著便看到,燕離手中短劍大力向下一拖一拉。
這一幕,別說驚呆了容錦,就連遠處的李歡也被怔得半響回不了神。
「砰!」
下一瞬,厚重的城門,被燕離狠狠的劃拉開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口子。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幾個灰衣人也已經趕至燕離身後,他們精鋼似的微屈的五指或抓向燕離的後背,或拍向了他的頭頂,無一不是要害。
「老東西,償償我的蝕心斷腸粉!」
一聲清脆的怒喝聲,在耳邊響起。
隨著聲音同時響起的,便是奔馬如雷的聲音。
灰衣人心頭大駭,他們是親眼見識過琳琅的手段的,當下,想也不想的,齊齊躍了起來,往四散逃去。剩下的那些一臉茫然的士兵們面對著滿載怒火而來的琳琅。
薄薄的灰色的一蓬輕霧在眼前綻起又落下,沒等眾人明白過來那是什麼東西,之前還站著的士兵,傾刻間齊齊倒在了地上。
燕離在馬車奔門而出的剎那,一個縱身躍上了馬車,他站在那,目光冷冷的看向懷抱著酈昭儀臉色鐵青有些發怔的李歡。
四目相對,彼此都在對方的眼神里讀懂了那一抹,深可入骨的恨意。
「駕!」
琳琅一聲輕喝,馬車瞬間便自洞開的城門處疾馳而去。
馬車離開的剎那,一抹金色的朝陽突然間就跳出了東邊的地平線,如血的朝陽一瞬間揮灑天際,將它光亮的明暉灑照在這破敗的城門之上。
天亮了。
……
天亮了。
秦恂頂著血紅的眼睛走出了勤政殿,迎面對上一身夜露臉泛白色的太子,李熙。
「殿下!」
秦恂上前行禮。
李熙擺了擺手,探頭往秦恂身後看了看,問道:「秦大人,父皇他怎麼樣了?」
秦恂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太醫已經看過了,皇上摔下去時,雖有司護衛護著,但卻被落下的橫樑砸傷了腦袋,才會導致昏迷不醒。因為傷著的是頭上,太醫這會子也拿不出個章程,殿下您進去看看吧。」
李熙點了點頭,對秦恂說道:「朝中之事還有秦大人和眾位大人了。」
「殿下,言重了,為皇上盡忠,是臣等職責之內的事。」秦恂揖禮道。
李熙溫潤的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笑。
皇宮被炸,這樣大的事,昨天晚上便有許多大員連夜趕了過來,因著局勢未明,呂皇后強勢下令,除了幾個宗室皇親外和內閣成員外,其它人都被拒之宣武門外。
現在,天光大亮,不論是安撫這些人的情緒,還是處理朝事來說,都離不開以秦恂為首的內閣,李熙在客氣的與秦恂說過幾句話後,便神色恭敬的送了秦恂離開,他則轉身朝殿門走去。
還未見殿,便聽到一片淒淒哀哀的號哭之聲,李熙幾不可見的擰了擰眉頭,下一瞬,收拾了臉上的神色,換了一副一臉沉痛的神情,這才準備進去,只是,他才抬腳,身後忽的便響起一道急切的聲音reads;。
「父皇,父皇……」
睿王李愷一身污糟的大步走了過來。
李熙步子一頓,回頭朝李愷看去,「二皇弟,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去哪了?為什麼現在才來?」
李愷步子一僵,臉色難看至極的看向李熙,大聲道:「太子,本王還想問你,好端端的皇宮為什麼就會被炸了?為什麼所有人都出事了,偏就你和母后好端端的?」
李熙聞言,目光一寒,語氣森然的說道:「二皇弟,本宮念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不計較你的不敬之罪,但……」
「好了,你不用跟我假惺惺的裝什麼兄弟情深了,父皇已經這個樣子了,你又裝給誰看呢?」李愷冷聲打斷李熙的話,怒道:「我現在只問你,我母妃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貴妃是怎麼死的,你來問我,我問誰去?」李熙冷了臉,目光銳利的盯了李愷,「皇宮昨天一夜死了多少人,難道個個都要來問我?」
「哼!」
李愷才待要開口,殿內忽的便響起一片驚喜聲。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
李熙神色一變,才要拾腳進去,李愷卻突然大力一撞,將他撞向了一邊,自已拔腳走了進去,一進內殿,李愷便嘶聲哭了起來。
「父皇,您可要替母妃做主啊……」
屋子裡零零散散跪下著的后妃們,聽到李愷這一聲號哭,不由齊齊抬頭看了過來。
龍榻之上,永昌帝眉頭蹙得好似一根扭緊的繩子,聽到李愷這一聲啼哭,不由便緊緊的攥住了身側呂皇后握住他的手,失聲問道:「徽瑜,貴妃她怎麼了?」
呂皇后嘆了口氣,拿起帕子一邊小心的拭著永昌帝額頭上不斷湧出的冷汗,一邊輕聲說道:「貴妃妹妹她,昨兒個夜裡沒了!」
「沒了?」永昌帝目光茫然的看向呂皇后reads;。
呂皇后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昨兒那樣一場災難,這宮裡,能活下來的,都是前世不知道燒了多少高香的。」
說著話的功夫,李愷已經到了床榻前。
他「撲通」一聲便跪在了榻下,伸手抓了永昌帝的胳膊,哭道:「父皇,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好端端的,皇宮便會被炸了?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為什麼,我母妃他就會沒了……」
話落,失聲痛哭起來。
永昌帝聽著李愷撕心裂肺的哭聲,眼前閃過元貴妃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不由便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愷兒,你先起來說話。」
李愷卻是搖頭道:「不,母妃死得不明不白,兒臣……」
永昌帝聞言不由便皺起了眉頭。
他才要開口,忽然之間就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太醫,太醫……」永昌帝慌亂的喊了起來,「朕的眼睛,朕的眼睛為什麼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側候著的太醫連忙趕了過來。
原本哭著的李愷,聽到永昌帝這一聲驚呼,先是一怔,下一瞬,猛的失聲道:「陳太醫呢?為什麼不是陳季庭給父皇診治?」
被眼前陡然一黑給駭得驚慌失措的永昌帝驀然聽到李愷這一聲喊,下意識的便抬手攥住了呂皇后的手,失聲道:「皇后,陳季庭呢?」
「皇上,陳太醫他,他……」呂皇后躊躇半響,最終咬牙道:「陳太醫昨兒夜裡也沒有倖免於難!」
永昌帝頓時如被雷劈了一般,良久怔怔無言。
呂皇后一邊握著他的手輕聲勸解著,一邊示意太醫上前把脈會診。
只就像之前秦恂說的那樣,傷的必竟是腦袋,誰也不敢輕易拿主意,商量來商量去,不過就是開些清淤散血補氣養神的方子。
李愷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忽然就有一種大勢已去的感覺!
可是……他緊緊的攥住了袖籠里的手,不,他不能就這樣認輸,若不能放手一博,他便是死也不甘心!
「皇后,熙兒呢?」
永昌帝在沉默良久,又聽了太醫們的一番陳詞濫調後,抬頭對呂皇后問道。
呂皇后抬頭睃了眼站在殿門處,正目光複雜看來的李熙,稍傾,回頭,語聲溫柔的對永昌帝說道:「皇上,熙兒在呢,您要跟他說話嗎?」
永昌帝點了點頭。
呂皇后便略抬了聲音,對李熙說道:「熙兒,你過來,你父皇有話要跟你說。」
李熙踩著步子,一步一步上前。
他所經之處,跪著的宮人也好,后妃也罷,無不悄然挪開,不多時,他身前便是一條直直通向永昌帝的路。
李熙唇角噙了抹幾不可見的笑意,緩緩走到永昌帝跟前,跪在了李愷身側,輕聲開口道:「父皇,兒臣在。」
龍榻之上的永昌帝,吃力的抬起身子,一字一句問道:「可曾找到燕離和容錦的屍體?」
「回父皇的話,侍衛們還在清理,目前發掘出來的屍體裡,還沒有他二人!」李熙輕聲說道。
「找,給朕找!」永昌帝啼牙切齒的說道:「哪怕是掘地三尺,哪怕是翻遍整個皇宮,都要把他二人找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父皇。」李熙輕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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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以為又要三千黨,雖然晚了點,總算還不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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