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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用天下為他陪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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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錦斂了心思,抬頭看去,果然便見著周慧齊身邊圍著幾個與她年齡相仿衣著華美的小姑娘,一行人正朝她站的方向走來。

便在容錦想著是不是要避一避時,周慧齊卻是遙遙對著她綻起一抹溫婉的笑,輕聲問道:「是永寧郡主嗎?」

有人遞橄欖枝,容錦自是要接著的。更何況,她原本就是打算找個機會套套近乎的!當下還以周慧齊一笑,輕聲說道:「是永城候府的周小姐嗎?」

周慧齊點了點頭。

跟在周慧齊身側的一名年約**歲,臉盤圓圓,膚如柔荑的小姑娘偷偷的湊到周慧齊耳邊,輕聲問道:「慧齊姐姐,我聽人說永寧郡主身高八尺,紅髮綠眼的,怎麼這會子看起來卻不像呢?」

小姑娘的話惹得其餘幾位小姑娘齊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其間一個身姿修長,鵝蛋臉,柳葉眉的小姑娘挑了眉頭對小姑娘說道:「阿嫵,你那說的真是永寧郡主?不是修羅夜叉?」

被喚作阿嫵的小姑娘跺了腳說道:「是真的啊,她們都是這樣說的,不然,憑著永寧郡主這麼一個小小的姑娘家,怎麼就敢殺了辰王呢?」

她的話聲才落,原本還笑著的小姑娘們頓時齊齊都不敢笑了。

辰王的死,雖然最後被永昌帝壓了下去,但還是深深的在帝都所有大臣的心裡植下了一顆恐懼驚悚的種子。

要知道自打本朝立國時,別說是誅殺一品親王,就是行刺達官顯貴的事也是幾不可聞。而這位永寧郡主卻是一手毀了一個候府、國公府不說,竟然那麼乾脆利落的把辰王給殺了reads;!偏偏她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眾人跟前!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年紀,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已……一瞬間,除了一臉懵懂的阿嫵姑娘所有人臉上都生起一抹諱謨如深的神色。

容錦沒有理會眾人,而是看著那臉盤圓圓一臉懵懂的小姑娘,問道:「這樣可不行哦?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你是誰!介紹下自已吧?」

「我叫譚燕婷,小名阿嫵,我爹爹是汝南候,譚弘業。」

汝南候?譚弘業!

容錦臉上的笑意便又深了幾分。

就是那個對母親一往情深,在母親出事之後仍願三媒六聘迎娶過門的汝南候?!聽說若不是汝南候老夫人以死相逼,汝南候是打算終身不娶的!只可惜,這樣的好男人,娘親卻是錯過了。

容錦笑著抬手捏了捏譚燕婷的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輕聲說道:「阿嫵長得真好看,只可惜今天進宮,我身上也沒什麼好東西,回頭我讓人補上一份送到你府里好不好?」

譚燕婷搖頭,「不用了,娘親會不高興的。」

容錦到是沒想到在一群戴著面具的人霍里,會有譚燕婷這樣性子直白的小姑娘,加之對汝南候的印像極好,心裡對譚燕婷便越發歡喜幾分。

想了想,說道:「那這樣吧,就算是我欠著你的,回頭你有想要的,我又能給你的,你便來問我要,怎麼樣?」

容錦的話聲一落,別說是譚燕婷了,就連周慧齊也呆了呆。

對於容錦,她不能說十分了解,但據她所知,容錦可不是一個容易接近的人!可就是這樣的人,卻輕易的便允了譚燕婷一個諾言!

周慧齊一時間心裡飛快的轉了起來,皇后娘娘已經隱約向娘透露過,有意替太子殿下求娶容錦做良娣。一開始,她心裡也不舒服。但娘說過了,別說是皇宮裡,就是那些稍稍有點錢勢的平頭百姓,你又看到誰是一妻一夫過到老的?既然遲早都有別的女人,何不做了順水人情?!

這麼一想,周慧齊頓時拿定了主意,她上前攬了譚燕婷輕聲說道:「阿嫵,還快謝過你容姐姐。」

譚燕婷才要搖頭,她爹說過的,這世上有些人總是會先給再取,這個永寧郡主好端端的對她這麼好幹什麼?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才不要!

可是,頭前娘親又再三交待,讓她一定要聽周姐姐的話。現在周姐姐的意思便是叫她應了下來,那她到底是應還是不應呢?

容錦看著小胖子眉眼緊蹙,一臉糾結的樣子,不由便「噗嗤」笑出了聲。

她這一笑,周慧齊身側的幾個小姑娘便也陪著笑了,只是笑聲怎麼看都牽強的很。

周慧齊攬了譚燕婷的肩,抬頭對容錦說道:「阿嫵還小,很多事都不懂,郡主不要怪她。」

「哪裡,」容錦看著兩條細細黑黑的眉頭微微攏在一起的譚燕婷說道:「像阿嫵這般直率天真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我歡喜她還來不及,哪裡還能怪她。」

周慧齊聞言笑了笑。

這時,圍在周慧齊身側穿一襲秋香色華衫的小姑娘,輕聲說道:「慧齊妹妹,我適才聽人說翠雲苑那邊擺放了好些珍品,什麼鳳凰振羽、鶴舞祥雲、桃花春水等等,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周慧齊朝容錦看去,輕聲說道:「郡主一起吧?」

容錦點頭。

一行人便沿著青石小徑,朝不遠處的翠雲苑走去。

雖然說能跟周慧齊交好的大都是東宮這一派的,但必竟永昌帝還正當盛年,將來的事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走向,誰也說不好。

現在永昌帝不追究容錦弒殺辰王之事,可不代表以後也不會!身為未來太子妃的周慧齊這個時候明目張胆的向容錦示好,這會不會太不妥當了些?

等走過一座白玉橋後,便有人藉口走累了,要歇息,就近找了陰涼的地方坐下來。如此反覆幾次,真到了翠雲苑的時候,還留在周慧齊身側的便只有譚燕婷了。

容錦眼見得周慧齊一副不急不燥的樣子,到不由在心裡暗暗的點了個贊,這般沉穩大方,還真有些母儀天下的氣度。

「慧齊姐姐,那邊有紅衣綠裳,我過去看看,你們要不要一起?」譚燕亭指著不遠處一盆紅的好似滴血的菊花對周慧齊說道。

周慧齊眼見得這翠雲苑不似之前的御花園那般熱鬧,有心坐下來跟容錦說幾句話,便對魔獸燕婷說道:「阿嫵自已去玩吧,我在這陪陪你容姐姐。」

譚燕婷點頭,抬頭看了容錦說道:「容姐姐,我去那邊玩一會兒,你不要欺負我慧齊姐姐啊!」

容錦被她的話弄得怔了怔。

到是周慧齊聞言,輕聲笑了道:「去吧,你容姐姐不會欺負我的。」

譚燕婷卻是看著容錦不動,大有容錦不答應,她就不走的意思。

「阿嫵,你太偏心了,你怎麼不擔心我被你慧齊姐姐欺負了去呢?」容錦笑著逗趣道。

譚燕婷卻是搖頭,小臉一本正經的說道:「因為你太厲害了,我慧齊姐姐她欺負不了你的。」

容錦聞言再次失笑出聲,忍不住再次抬手捏了捏譚燕婷胖胖的小姐,柔聲道:「去吧,我答應你,我肯定不欺負你慧齊姐姐。」

譚燕婷這才撒了腳丫子往前跑去。

「秋月,你跟著阿嫵,仔細著點,莫讓她摔著碰著了。」

周慧齊對身後跟著自已的婢女吩咐道。

被呼作秋月的婢女屈膝應了一聲是,便急急追著譚燕婷去了。

等秋月走遠了,周慧齊又使了個眼色給另外一名婢女。那婢女見了,便笑著上前挽了念夏和杏雨的手,說道:「兩位妹妹,這樣的景致怕是一輩子也難得看上幾回,不若我們也四處走走吧?」

柳念夏和杏雨便齊齊的朝容錦看來,得了容錦的點頭後,她倆笑著說道:「還有勞這位姐姐前面帶路。」

「我叫柳艷,兩位妹妹怎麼稱呼?」

三人一路慢慢走遠,卻又在視力可及範圍內reads;。

容錦收了目光,抬頭看向周慧齊,略作沉吟後,她緩緩開口道:「周小姐,你可是有話跟我說?」

周慧齊聞言,笑了笑,說道:「難道不是郡主有話要跟問我?」

容錦勾了勾嘴角。

她就知道,周慧齊不會無故示好!

想來,應是得了李熙的示意吧?

「沒錯,我確實有話想問周小姐。」容錦看向眉目溫婉的周慧齊,緩緩道:「周小姐,我能見太子殿下一面嗎?」

「你要見殿下?」周慧齊猶疑的看向容錦,擰了眉頭問道:「你是不是想向殿下打聽他的消息?」

容錦臉上的笑頓了頓,看向周慧齊的目光便陡然一利,稍傾,卻又是翹了唇角,說道:「殿下竟然連這等事都能向小姐言明,可見是真不把你當外人。」話聲一頓,容錦又道:「沒錯,我確實是想打聽他的消息,殿下他知道嗎?殿下可曾讓小姐帶了話給我?」

周慧齊便想起李熙之前「告訴容錦,他死了!」的話。

他!

他是誰?

是傳說中的那個的入宮行刺的刺客嗎?可是,一個刺客跟容錦又有什麼關係?

還有,剛才容錦說殿下不把她當外人,連這等事都能與她言明,容錦說的「這等事」到底是什麼事?

周慧齊一頭霧水,臉上卻是不顯分豪,她看了容錦,輕聲說道:「他死了!」

容錦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

遠遠站在外面的柳念夏和杏雨見了,轉身便要過來,卻是被柳艷上前給攔了。

「兩位妹妹,我家小姐與你家郡主有些休己話要說,我們還是在這看著吧。」柳艷說道。

杏雨才要開口,柳念夏卻是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往亭子裡看,杏雨這才發現,自家郡主又坐了下來,雖然人看起來不大好,但卻也沒有多大的不對勁。

兩人都知道容錦今日進宮,便是打聽燕公子消息的。剛才的失態,難道是因為燕公子有了什麼不好的消息?一時間,倆人不由都有點心慌慌的。

柳艷也沒好到哪去,她剛才看到容錦站起來的剎那,心都到嗓子眼了,可是自家小姐也沒給她說好的指示,她只得硬著頭皮攔下了眼前的倆人。

一時間,三人再無閒心說別的,齊齊豎著耳朵聽著亭子裡的動靜。

容錦攥緊了抖得像羊癲瘋的手,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等心跳得不再那麼快了,她才重新看向一臉疑惑的周慧齊。

「屍體呢?」

「嗯?」周慧齊不解的看向容錦。

容錦咬牙道:「活著有個人,死了總要有個屍吧?既然說人死了,那你讓殿下安排一下吧,我要見屍體!」

周慧齊頓時啞口無言的僵在了那。

太子只讓她告訴容錦那人死了,現如今,她說了,容錦也信了。但容錦提出來要見屍體,她怎麼辦?答應還是不答應?

見周慧齊僵在了那,容錦默了默,輕聲問道:「怎麼了,殿下不同意?」

「不是。」周慧齊連忙搖頭,「我只是一時間被郡主的話嚇到了。」

容錦點了點頭。

這些姑娘,從小到大學的都是內宅爭鬥之術,便是殺個人,也是借著旁人的手。

她說要去看屍體,一時間,怕是她們還真能接受!

「那你跟殿下說一聲吧,看什麼時候安排我去認屍reads;。」容錦對朝她看來的周慧齊說道:「你告訴殿下,他要的東西在我手裡,是繼續合作,還是……儘快回句話吧。」

周慧齊明白容錦的言下之意。

她點頭道:「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把話遞給殿下,看殿下安排在哪裡見郡主。」

容錦點頭。

周慧齊便揚聲喊了外面候著的柳艷,等柳艷到了跟前,她輕聲說道:「你去找了林姑姑,告訴她,郡主要見殿下,請她安排人給殿下遞個話。」

「是,小姐。」

柳艷轉身急急的退下去。

柳念夏和杏雨這時也已走了上前,兩人見容錦臉色白的難看,仔細看,還能看到她眼睛皮不住的抽搐著,當下齊齊失聲道:「郡主,您這是怎麼了?」

容錦擺手,「我沒事。」

嘴裡說著沒事,但那帶著顫音的語聲,確實出賣了她。

杏雨一急,不由便朝周慧齊看去。

周慧齊才要開口解釋,卻見秋月踉蹌著跑了過出來。

秋月是哪著譚燕婷。

她這般三魂如同失了兩魂半的跑出來,想必是跟譚燕婷有關。

周慧齊一瞬間便站了起來,急急迎了出去,失聲問道:「出什麼事了?你一個人跑出來,阿嫵誰在那看著?」

秋月一聽周慧齊問起譚燕婷,才要開口,只她卻是嘴巴抖得跟個篩子一樣,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慧齊急得上前,一把抓住了她,喝道:「你說話啊!」

秋月張著嘴,上下牙齒把個嘴巴磕得稀爛,血流了一嘴,卻還是說不出話。情急之下,她抬手便給了自已狠狠一個耳括子。這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說道:「譚,譚小姐不見了!」

「什麼?」

周慧齊臉色一白,人一軟差點便倒在地上reads;。

幸得一隻手伸了出來,扶住了她。

周慧齊顧不得看扶住她的人是誰,她慘白了臉盯著秋月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秋月啞著喉嚨說道:「奴婢陪著譚小姐在那邊看花,譚小姐說有些渴了,想要喝水,奴婢便尋思著找個宮人討杯水,可是等奴婢一回頭,譚小姐就不見了!」

周慧齊聞言,一瞬間,只覺得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汝南候膝下只阿嫵一女,平時當眼珠子一樣看著,她是當著汝南候夫人拍著胸脯保證過的,一定會看好阿嫵,可現在阿嫵卻不見了!

周慧齊臉上的眼淚頓時如斷線的珠子般直往下掉,喃喃失聲道:「怎麼辦?瑞在怎麼辦?阿嫵不見了,我怎麼跟周夫人交待?又怎麼跟殿下交待?」

汝南候和永城候都是帝黨,他們手裡各自握著東夏朝的重兵。若是譚燕婷在皇宮出了事,只怕便是汝南候這個一心忠君的人也不見得能肯息事寧人。到時,鬧了起來,公道難討不說,帝心是自此失了的!

周慧齊越想,越覺得背心處一股股的冷汗直往外冒。

容錦並不欲管這閒事,她雖然不相信燕離真的死了,但周慧齊的話還是她有種心被鈍刀子割的感覺。但眼見得周慧齊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她跟前撞來撞去,又想到汝南候當日對容芳華的那番情意,她打起精神說道。

「許是譚小姐自已去找人要茶水喝了,不若我們分頭找找吧。」容錦說道。

周慧齊一聽,連忙點頭道:「好,好,我們先分頭找找。」

說著,便帶了秋月急急往前走去。

容錦便又回頭對柳念夏和杏雨說道:「我們三人分頭找,不管找沒找到,一柱香後都在這亭子裡碰頭。」

「是,郡主。」

倆人應了一聲,容錦便要拾腳去找人,身後卻響起了柳念夏略帶猶豫的聲音reads;。

「郡主……」

容錦步子一頓,回頭朝她看去,問道:「念夏,你有事?」

柳念夏上前一步,輕聲問道:「你看要不要跟皇后娘娘說一聲,讓她派人四處找一找?」

容錦看向柳念夏問道:「為什麼這樣說?」

柳念夏看著走遠的周慧齊,輕聲說道:「奴婢懷疑,這是針對周小姐設的一個局。阿嫵小姐,怕是凶多吉少!萬一……到時郡主怕是脫不了干係。」

容錦一瞬間便明白過來。

她默了默,輕聲問道:「你是擔心,到時周小姐把責任都推到我的頭上來,還是擔心那幕後的栽髒陷害我?」

「兩者都有。」柳念夏輕聲說道:「譚小姐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了事,只怕為求自保,周小姐她……」

「你的意思,我明白。」容錦點頭說道,「不過,他們對我打什麼樣的主意,我已經無所謂了。」

「郡主?」

容錦臉上綻起一抹蒼涼的笑,輕聲道:「剛才周小姐告訴我說,燕公子他死了!」

「這不可能!」柳念夏和杏雨齊齊失聲說道,「燕公子那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說死就死?郡主,你別上了他們的當!」

容錦點頭,「我也不信的,所以,我跟周慧齊說了,我要見太子一面,我要親眼驗一驗燕公子的屍體。」

柳念夏了杏雨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萬一……倆人皆一臉擔憂的看向容錦。

容錦卻似是看透了她們的想法一般,抬頭看了天,一字一句說道:「若真是那樣,那就讓整個皇室來替他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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