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容錦別怕(2/2)
「你家?」容錦抬頭看向李歡,嗤笑一聲後,斂了目光,沒好氣的說道:「你家不是在京都城嗎的端王府嗎?怎麼,狡兔三窟,你也有三窟不成?」
「當然不是reads;。」李歡笑了笑,身子往前傾了傾,學著容錦的樣子,將如玉雕一般的手放到火上去烤,說道:「我除了端王府,就只有這一個家,嚴格說起來,應該是二窟才是,你說對不對?」
容錦冷冷的一笑,不予回答。
「容錦,燕離要是死了,你怎麼辦?」
容錦霍然抬目,對上李歡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目光輕眯,臉上的已不再只是冷,而是又多了一抹厲。
容錦目光銳利如刀的盯著李歡,一字一句道:「你放心,你們都死了,他也不會死!」
「哦,是嗎?」李歡眸光微垂,臉上綻起抹幽笑,「你還是別這樣想了,你這樣想,我真怕,回頭你受不了打擊也跟著他一起尋死。你知道的,他死,我求之不得,可是你死了,我這裡會痛的!」李歡抬手指了指自已的心臟。
容錦抿了嘴,她忽然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其實如果照之前的行程,她們今天是不必歇在這山林里。
可是在進入臨洮縣內,楚惟一似乎特意放慢了行進的速度,她原本以為是李歡毒傷在身,楚惟一怕他難忍奔波之苦,可是,現在看來……容錦的目光緩緩的在李歡臉上來回打量,否定了自已最初的猜想。
想起李歡適才的話,容錦忽然就覺得一顆心不斷的往下沉。
是了,楚惟一之所以放慢速度,為的就是將燕離引到這片密林。
這一路,她也看過了,這裡的地形複雜,山高林密,峰迴路轉,易守難攻!
楚惟一和李歡是打算在這伏擊燕離。
容錦臉色白了白。
她之前看過燕離的地圖,當時她還跟燕離商量過,要急速前進最好能在這斷龍崖給楚惟一來一個伏擊,不想,眼下,那個被伏擊的人卻成了燕離reads;!
她知道燕離一定會追來,以燕離和鳳衛的力量,對付楚惟一和李歡這些人不是問題。可是倘若楚惟一以自已為人質呢?
耳邊響起李歡的聲音。
「這裡是斷龍崖,想必你也知道。」
容錦斂下心神,目光直直的看向扯了扯領子的李歡。
她知道,那是李歡體內的毒發作的跡向,他現在嫌熱,等會便又會冷得打抖!果然,還沒等容錦念頭閃過,李歡又將被他扯開的領子緊緊的攏了攏,人更是朝火堆處靠得更近了些。
對上容錦看來的目光,李歡勾了勾嘴角,「容錦,你這毒真的很折磨人。」
容錦點頭,「雖然楚惟一能替你運功驅毒,不過,你也知道,這毒很霸道,非一朝一夕之功便行的。我還是那句話,放我走,我給你解藥,怎樣?」
「不好。」李歡搖頭。
容錦擰眉。
「容錦,我說過的,這一輩子,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的。」李歡垂眸輕笑,顧自說道:「很多人怕死,不過,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也肯死。可是,別人肯嗎?」容錦冷笑著問道。
李歡搖了搖頭。
見李歡搖頭,容錦才要往下說,不想李歡卻搶在她前面開了口。
「容錦,你還是不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容錦說道。
李歡淡淡的看了眼臉若寒霜的容錦,唇角翹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啊,我又不是他,你怎麼會想弄明白呢?」
話里難掩落寞蒼涼之意。
容錦並不懷疑李歡對她的情意,但是,她也不會因為,他對她的心意,便改變自已的立場。是故,李歡的這一聲無奈之言,雖讓她心裡略泛酸澀,但卻不足以令她動容!
她微微撇開了臉,只這一撇,卻是讓她猛然一驚。
楚惟一呢?
為什麼不見了楚惟一!
「在找什麼?」
耳邊響起李歡的聲音。
容錦回頭,看向扯了衣領,露出一抹玉肌雪膚精緻瑣骨的李歡。
見容錦目光一觸即離,李歡發出一陣輕輕的低沉的笑聲。
「容錦,你知道嗎?我才有了一個想法。」
容錦看向李歡,擰了眉頭,「什麼想法?」
不想李歡根本就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顧自說道:「早年我還小,那時還住在皇宮,你知道,每個皇子到了一定年紀的時候,都會被安排一兩個宮女來教習人事。母妃她不願意我還這么小就被美色掏空了身子,是故,旁人都是十四五歲便開縈,可我卻一直都……後來,年紀漸長,我被封王出宮劈府另住」
「雖然我母妃的身份不顯,但不管怎樣我總還是一品的親王!王妃之位,自是難以宵想,可這侍妾之位卻是令人趨之若鶩。手段其實來來回回也就那些,我記得有一種藥……」
容錦若有所思的看向話聲頓在那的李歡,「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歡往容錦跟前傾了傾,挑了唇角,笑著說道:「容錦,你中過春(和諧)藥嗎?」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李歡笑容不減,目光在容錦那兩個已經蒸得差不多就待出籠的小饅頭上看了看,「我就是想告訴你,你這藥雖然霸道,但比起春(和諧)藥來說,還是比較好忍的!」話聲一頓,在容錦難看的神色里,又繼續說道:「讓你以身試毒,我肯定是捨不得的,不若……」
不若什麼?
李歡沒說,但容錦卻是明白。
明白歸明白,容錦自是不會相信,這荒郊野外的,李歡他能隨身帶春(和諧)藥?是故,聽了李歡的話,她只是沒好氣的給了李歡一個冷得不再能冷的笑。
李歡也不介意,他聳了聳鼻尖,輕輕嗅著容錦身上獨有的氣息,繼續用他那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容錦,你說讓燕離親眼目睹,你在他人身下轉輾呈歡,他會如何?」
燕離會如何?
這還用嗎?肯定是如瘋如狂啊!
但這樣的話,容錦自是不會對李歡說,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因為她的突然離開,而顯得形單影隻的李歡,冷聲說道:「你想知道?想知道,你就試試唄,不試怎麼知道!」
話落,轉身便走。
但卻在這時,身後一緊。
容錦回頭,便看到自已的一片裙角被李歡踩在了腳下。
見容錦垂眸看來,李歡挪開腳,捧了那片裙角,小心的撣去上面的腳印,搖頭道:「容錦,你以為我不敢嗎?」
「我可沒這麼想。」容錦接了李歡的話,「就憑你是酈映雪的兒子,我也不敢這樣想啊!」
「你什麼意思?」
李歡臉色霍色一變,瞳孔微眯,目光危險的逼視著容錦。
「我什麼意思?」容錦迎著李歡的目光,雪白的牙齒一晃,給了李歡一個陰森森的笑,一字一句道:「李歡,你還記得玉環這個人嗎?」
「玉環?」
「是的,玉環。」容錦點頭,「當年給我娘親下藥,又將她偷偷送去了麟德殿的宮女玉環!」
李歡茫然搖頭。
他知道容芳華當年失貞之事,但他並不知道,容芳華失貞之事,是出自一個叫玉環的宮女!再說了,容錦這個時候,忽然跟他提起這件事幹什麼?
李歡疑惑不解的看向容錦。
容錦幽幽一笑,「你不知道,你不如去問楚惟一啊?問問他,知不知道玉環這個人!」
「你……」李歡目光針尖一般盯向容錦的眼睛,「你懷疑是我母妃……不,不可能的。」李歡搖頭,「我母妃跟你娘親無怨無仇,她為什麼要害她?你撒謊!」
「是和不是,你問一問楚惟一不就知道了。」容錦冷冷說道。
李歡才要抬聲喝令,讓人去請楚惟一,但當目光微抬,對上容錦微擰的眉頭時,他卻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稍傾。
「噗嗤」一聲,李歡笑了出來。
遠處站著的灰衣人聽得這聲忍俊不禁的笑,不由都回頭看來。
容錦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眼瞼低垂的眸間,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惱色。
良久,李歡斂了笑聲,抬頭看向容錦。
一邊搖頭,一邊說道:「容錦,來不及了!」
容錦才鬆開的手再次一緊,她冷哼一聲,「來不及了?當然來不及了,我娘已經死了,就算是問清楚了,又如何!」
「不!」李歡搖頭,對上容錦微縮的瞳孔,說道:「我是說,楚惟一已經帶人對上燕離了,你來不及阻止了!」
……
「少主,前面便是一線天。」夜璃抬手指著前方直聳入雲的隘口,對燕離說道,「過了這個隘口,前方便是棋盤洞。」
燕離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眼夜色下黛青色,似要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山峰。
「如果是我,我肯定會在這裡設伏,這是通往前方的唯一一條路,又僅容一人通行,只要將人埋伏在高處,進一個砍一個便是,比砍蘿蔔還簡單!」燕離說道。
夜璃聽得在一側連連點頭。
燕離收了目光,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夜璃跟上問道。
燕離步子一頓,側眸看向夜璃,「既然容姑娘在他們手上,他們難道不應該是擒了她退回他們的據點,待價而沽嗎?但是他們卻一路南下,看這架勢,卻是往京山而去。為什麼?難道他們是想將我和容姑娘一舉拿下之後,再用那個假貨奪了京山?」
夜璃默了一默,輕聲說道:「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燕離搖頭。
「楚惟一沒有這樣蠢!」
「那是……」夜璃看向燕離。
「我想,也許楚惟一和李歡的據點其實也在京山附近!」燕離說道。
夜璃臉上不由便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燕離冷冷一笑。
深遂如淵眸子,好似要穿透這一幕黑色一般,直直看向前方,嘴裡奔出兩字,「好了,你帶領她們出發吧!」
「是,少主!」
夜璃轉身,朝已經集齊在一處,等候命令的鳳衛走去。
被容下來的蘭心和雲珠走了上前,站在燕離身後,目光同樣幽幽的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色。雲珠手裡捧的木頭籠子裡的胖松鼠,捧著個松果「嚓、嚓、嚓」的咬著。
燕離垂眸,撩了眼那隻胖松鼠,原本陰鷙的神色,在對上胖松鼠那水靈靈的眼睛時,漸漸的變成了一抹淡淡的溫潤之色。
容錦,別怕,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了!